第五十六章：潜伏

周一清晨，天还没亮，白灵玥就已经出发了。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外套，背着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早起去镇上赶集的乡下姑娘。她沿着田间小路步行了将近一个小时，在晨雾完全散去之前，到达了镇北的那座废弃砖窑。

砖窑坐落在一片荒芜的空地中央，四周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红砖砌成的窑体已经风化剥落，露出了里面暗褐色的耐火砖。窑顶塌了一半，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缺口，像是一只仰望天空的眼睛。窑门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拱形的门洞，里面漆黑一片。

白灵玥没有直接进入砖窑。她先在周围转了一圈，仔细观察了地形——砖窑四面都是开阔地，最近的掩体是两百米外的一片小树林。如果有人从那个方向接近，在很远的地方就能被发现。砖窑的背面有一条干涸的排水沟，大约半米深，勉强可以容一个人匍匐前进。

她记住了这些细节，然后才走进砖窑。

窑内比她想象的更加宽敞。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烬和碎砖，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烟火气和霉味。窑壁上有几个用来通风的小孔，透进几缕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内部的空间。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窑顶那个塌陷的缺口上——那个位置很高，大约三米多，从地面上不去，但如果能从窑壁上攀爬的话……

她走到窑壁前，伸手试了试砖块的牢固程度。有些砖块已经松动了，但整体的结构还算稳固。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上攀爬。手指扣住砖缝，脚尖踩在凸起的砖棱上，一点一点地向上移动。当她爬到顶部时，她发现那个塌陷的缺口内侧有一个狭窄的平台——大约是当年搭建脚手架时留下的，宽度不到半米，刚好够一个人蜷缩在上面。

她从平台上向下望去，整个砖窑的内部一览无余。如果有人从窑门进入，她可以在对方完全 unaware 的情况下，居高临下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她点了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块深灰色的防水布，铺在平台上，然后蜷缩着坐下，背靠着窑壁，将自己完全隐藏在阴影中。

接下来，就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阳光透过窑壁上的通风孔，在地面上投下缓慢移动的光斑。白灵玥一动不动地坐在平台上，呼吸平稳而绵长，像一尊石雕。她不吃不喝，不上厕所，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换过——这是她在青城山修行多年练就的本事，可以在极端环境下保持长时间的静止。

中午时分，砖窑外传来了脚步声。

白灵玥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身体纹丝不动。她侧过头，透过平台边缘的缝隙，看向窑门的方向。

一个人影出现在门洞口。

那人穿着一件深棕色的风衣，戴着一顶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视着砖窑内部和周围的空地，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异常。

白灵玥屏住了呼吸。

那人在门口站了将近两分钟，然后才迈步走了进来。他的步伐很轻，踩在灰烬和碎砖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他走到砖窑中央，停下脚步，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一双三角眼透着阴鸷的光。

是赤练。

他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半天到达。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