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备战

周日清晨，陈砚醒得很早。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和周雨桐的对话。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语气变化，他都在脑海中反复咀嚼，试图找出可能存在的漏洞或谎言。但目前来看，她提供的信息和之前掌握的线索基本吻合，没有明显的矛盾之处。

他翻身起床，洗漱完毕，吃完早饭，然后出门前往城南旧屋。

清晨的街道上很安静，只有几个晨跑的老人和遛狗的居民。空气中弥漫着深秋特有的清冷气息，路边的梧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晨光中勾勒出瘦硬的线条。陈砚一路快步走着，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到达城南旧屋时，陈守义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他看见陈砚，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了？”

“嗯。她怎么样？”

“老实得很。”陈守义说，“昨晚吃了两碗饭，睡了一觉，早上还问我有没有牙刷。心态好得很。”

陈砚走进地下室时，周雨桐正坐在墙角的一张折叠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是陈守义丢给她打发时间的旧杂志。她看见陈砚进来，合上杂志，抬起头：“早啊。带早饭了吗？”

陈砚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他出门时顺手买的。周雨桐接过塑料袋，也不客气，打开就吃了起来。

陈砚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等她吃完，才开口：“关于特使，还有什么能告诉我的吗？”

周雨桐嚼着包子，想了想，说：“赤练这个人，在玄阴宗内部名声不太好。他手段残忍，但做事很谨慎。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每次行动前都会做大量的情报收集和分析。所以，他既然敢来青藤镇，说明他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信息。”

“包括我的信息？”

“包括你的信息。”周雨桐说，“你的年龄、家庭背景、近期活动轨迹、和你来往密切的人——他应该都查得差不多了。所以，如果你想设伏偷袭他，成功的概率很低。”

陈砚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那你有什么建议？”

周雨桐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认真：“我的建议是——不要和他正面交锋。他不是赵鹤年，不会因为你是晚辈就手下留情。他也不会像赵鹤年那样给你选择的机会。他一出手，就是奔着取你性命去的。”

“但我不能逃。”

“我知道。”周雨桐说，“所以我还有一个建议——利用我。”

陈砚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赤练到了青藤镇之后，第一件事一定是联系我。”周雨桐说，“如果我迟迟没有回应，他会起疑心，可能会改变计划。但如果我按时和他取得联系，并且告诉他——我已经拿到了手札——他就会放松警惕，降低戒心。”

“然后呢？”

“然后，你们就可以在他来取手札的路上设伏。”周雨桐说，“他再谨慎，也不会想到自己人已经叛变了。”

陈砚盯着周雨桐，沉默了很久。这个计划的风险很大——如果周雨桐在联系赤练的过程中耍花样，或者在设伏时临阵倒戈，后果不堪设想。但她提出的方案确实有一定的可行性。

“你为什么要冒这个险？”他问。

周雨桐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缚灵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想活下去。玄阴宗不会放过叛徒，我既然已经向你泄露了情报，就不可能再回去了。唯一的出路，就是帮你们除掉赤练，然后彻底脱离玄阴宗。”

她抬起头，看着陈砚：“我想重新做人。”

陈砚与她对视了良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一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走到周雨桐面前，将符纸贴在她的缚灵索上。符纸发出一道微光，缚灵索自行松脱，落在了地上。

周雨桐揉了揉手腕，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谢谢。”

“别急着谢。”陈砚说，“如果这个计划出了任何纰漏，我会亲手把你送回玄阴宗。”

周雨桐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当天下午，陈砚召集了所有人，在城南旧屋里开了一次战前会议。参加会议的有陈守义、林小灵、苏清鸢、白灵玥，以及刚刚恢复自由的周雨桐。五个人围坐在客厅的桌前，桌上摊着一张青藤镇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各处据点和可能的伏击位置。

周雨桐根据自己对赤练的了解，分析了他最可能选择的路线和接头方式。她认为，赤练不会直接进入青藤镇中心，而是会选择在镇郊的某个隐蔽地点与她碰头，先确认手札的真伪，再做下一步打算。

“他最可能选择的地点有两个。”周雨桐指着地图上的两处标记，“一个是镇北的废弃砖窑，那里地势开阔，视野好，不容易被埋伏。另一个是镇东的河边码头，那里有很多废弃的仓库，便于藏身和撤退。”

“你觉得他会选哪一个？”陈守义问。

周雨桐想了想：“砖窑。码头虽然便于藏身，但撤退路线单一，一旦被堵住就很难脱身。砖窑四面都是空地，容易观察周围的情况，也更利于逃跑。”

“那我们就在砖窑设伏。”陈砚说。

“不妥。”陈守义摇头，“如果赤练选了砖窑，说明他已经考虑过安全问题。他一定会提前派人勘察周围的地形，确认没有埋伏才会现身。我们在那里设伏，很容易被他发现。”

“那你的意见呢？”

陈守义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落在了一个位置：“我们不设伏。我们等他进入砖窑之后，再从外围包围。”

“可是他进入砖窑之后，肯定会先确认安全——”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人，提前进入砖窑，藏在他绝对不会检查的地方。”陈守义抬起头，看向众人，“这个人，必须足够冷静，足够有耐心，能够在狭小的空间里潜伏数个小时而不被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白灵玥。

白灵玥面无表情地迎上众人的目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可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