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莲二-19

云娇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猫笔，划了两下，确实不出墨了。

“你真的什么都能算到？”

“不是所有。”

“什么算不到？”

柳莲二看着她，没回答。

他算不到她什么时候点头。

第二十八天。

放学后他们照常一起走。走到她家楼下的时候，云娇娇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

夕阳在她背后，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柳莲二脚边。

“柳莲二。”

“嗯。”

“这一个月，你辛苦了。”

柳莲二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呢？”他的声音稳得不像话，但垂在身侧的手攥了一下裤缝。

云娇娇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没有立刻低下，也没有躲开。

“考察期结束了。”

“同意了？”

“嗯。”

“你确定？这次‘嗯’是同意？”

她被他问得又红了耳朵，但没跑。

“是。同意。好。行。可以了吗？”

柳莲二看着她。看了大概两秒钟，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不是抱。是拉。像拉了三年的一根弦终于松了，力道没收住，她的额头撞上他的锁骨，闷哼了一声。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跟她的一样快。

“柳莲二……太紧了……”

他松了一点，但没放开。

“你早该说了。”

“我不说了嘛……”

“晚了二十九天。”

她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很小的一声，但他听到了。

“那你还不是等了。”

他没说话，把下巴埋进她的头发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了一句。

“值了。”

周六下午，柳莲二接到幸村的电话。

“听说你通过考察期了？”电话那头，幸村的声音带着笑。

柳莲二沉默了两秒：“你怎么知道的？”

“赤也说的。他说你最近训练的时候嘴角比平时高了零点五厘米，推测你心情极好。然后他去问了云娇娇的同班同学，那个女生的社交账号上写着‘我同桌终于脱单了哈哈哈哈’。”

“赤也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我让他加练了三组折返跑。”幸村轻描淡写地说，“所以，什么时候把你女朋友带出来？”

柳莲二没回答。

“柳，我们认识三年了。你暗恋一个人暗恋了三年，我们一个字都不知道。现在你终于把人追到了，连让我们见一面都不行？”

“我没说不行。”

“那你什么时候安排？”

柳莲二想了想：“我问一下她。”

幸村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柳莲二问一下别人？稀罕事。”

挂了电话，柳莲二给云娇娇发了条消息。

——部长想见你。

对面过了三分钟才回。

——哪个部长？

——网球部。幸村。

又过了两分钟。

——为什么？

——他想见一下我暗恋了三年的人。

这次等了更久，大概五分钟。

——我不要。

柳莲二直接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但对面没声音。他知道她在听，呼吸声轻轻的，像怕被他发现。

“为什么不要？”他问。

“我、我害怕……”

“怕什么？”

“你们网球部的人……都、都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那个真田同学，脸好黑。还有那个切原同学，听说脾气很不好。还有那个幸村同学，他、他虽然是笑着的，但我总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他笑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更吓人。”

柳莲二沉默了一下。客观来说，她的直觉很准。

“他们不会吃了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我女朋友。他们不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小声说了一句：“你这么说我更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