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娇娇,下楼。”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现在……现在吗?”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现在。”
“可是——”
“没有可是。”
他挂了电话。
不是他想挂,是他如果不挂,他怕自己下一句会说出更吓人的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本子,翻到她那一页。
密密麻麻的记录,从国一到国三,写了整整十几页。
他看了几秒钟,合上本子,塞回口袋。
他不需要看了。
因为接下来他要做的事,不需要记录。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很慢,很轻,像每一步都在犹豫。
但她还是下来了。
她穿着家居服,白色T恤,灰色运动裤,头发散着,没有扎起来。
站在楼梯口的灯光下,整个人在发抖。
眼睛红红的,像哭过,又像还没哭但快了。
她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又迅速移开,落到地面,落到旁边的电线杆,落到任何不是他脸的地方。
“柳同学,”她的声音小到几乎要被夜风吹散,“你……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里?”
“通讯录上有地址。”
“你……你记下来了?”
“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站在原地,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柳莲二看着她。
他看了她三年,坐在教室后排看了她三年,隔着过道看了她三年,隔着二十米的走廊看了她三年。
从来没有站在她面前,这么近地看她。
近到他能看到她睫毛在颤,看到她鼻尖上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看到她嘴唇在轻轻发抖。
“云娇娇。”他叫她。
她没应,但耳朵红了。从耳垂开始,蔓延到耳尖,跟每一次一模一样。
“今天中午,你在跟中村说话。”
她的肩膀缩了一下。
“你对他笑了。”他说。
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她听出了什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他……他是我邻居家的孩子,”她解释着,声音越来越小,“他来找我借笔记,因为、因为他期中考——”
“我没问你这句。”
她咬住了嘴唇。
“我问的是,”他往前走了一步,“你为什么对他笑?”
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楼梯扶手,发出一声轻响。
“我、我对谁笑……”
“你从来没有对我笑过。”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柳莲二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没有打算说这句话。
它就这么出来了,像一个被压了三年的弹簧突然弹开,带着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力道。
云娇娇愣住了。
她抬起头,这次没有马上低下去。
她的眼睛里有一点水光,在路灯的映照下像碎掉的玻璃。
“柳同学,”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我每次都很紧张,我、我不是不笑……”
“紧张什么?”
“我就是紧张……”
“紧张跟怕,是两回事。”
她不说话了。
柳莲二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她没有再退。
她已经无路可退了,身后是楼梯扶手,扶手后面是台阶。
他站定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低下头看她,她低着头看地面,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罩在她身上,像把她整个人包住了。1
这也太好磕了吧!ksw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