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莲二-7

“云娇娇，你听我说。”他的声音沉下来，没有平时的波澜，像深水区的水流，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底下全是力量。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我观察了你三年，”他说，“从国一开学典礼那天开始。你站在女生队伍倒数第三个位置，低着头看鞋尖。你旁边的女生在聊天，你没有加入。你在那站着，像一棵种错了地方的植物。”

她的手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你吃饭很慢，但每次都会把饭吃完。你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被阳光照到的时候会眯眼睛。你考试前会抠手指，考好了会把卷子扣在桌上。你体育课摔倒了没哭，但眼睛红了。”

她开始发抖了。

不是轻微的抖，是整个人都在颤，像一片被风吹的树叶。

“柳、柳同学……你、你为什么……”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因为我喜欢你。”

她猛地抬头。

他终于看清了她完整的样子。

不是侧脸，不是背影，不是隔着过道看到的一个轮廓。

是正面，完整的正面，眼睛鼻子嘴巴全在他面前的正面。

眼眶里全是泪，但一滴都没掉下来，就那么含在眼眶里，亮晶晶的。

嘴巴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鼻子红红的，耳尖红红的，整张脸都是红的。

“你喜欢我？”她问。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她自己说给自己听的。

“嗯。”

“三年了？”

“嗯。”

“你……一直看着我？”

“嗯。”

她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了。

一滴，两滴，砸在地上，没有声音。

柳莲二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他的手不重，但很稳。

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的眼泪挂在脸上，被他捏着下巴，不得不看着他。

“你哭什么？”他问。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已经碎成了几瓣，带着哭腔，“你、你突然说这些……我、我好害怕……”

“怕我还是怕这些话？”

“都怕……”

他没有松手，拇指在她的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擦掉一滴泪。

“那你怕中村吗？”

“中村？不、不怕……他是邻居家的弟弟……”

“那你对他笑。”

她愣了一下，眼眶里的泪还在打转，但表情从害怕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困惑，或者后知后觉。

“你……”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你在吃醋？”

柳莲二没回答。

但他的手指收紧了，在她下巴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

“你吃醋了。”这次她的声音没有抖。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眼泪还挂在脸上，耳朵还是红的，但她的眼睛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害怕了。

柳莲二松开了她的下巴，但没有退后。

他把两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楼梯扶手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双臂之间。

从远处看，她像是被他抱住了。

但其实没有碰到。

只是很近，近到他的呼吸打在她脸上，近到她能闻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近到她的睫毛几乎要扫到他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