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当天晚上，辞忧把这件事发到了群里。澈清第一个回：“学生上八百人的场子？！我当初上八百人的时候腿都在抖！”燚回了一句：“你腿抖是因为你穿的那条裤子太紧了。”澈清：“你闭嘴！”

麦麦问了一个实际问题：“他们排练谁带？”

辞忧：“我带。用平时上课的时间。但排练场地不够。八百人的场子至少要有一个舞台让他们站上去走位。录音棚太小了。”

桥鹊：“赵太阳能不能安排一个排练场地？”

赵太阳回得很快：“可以。我联系场馆那边。他们下个月之前有一个空档期。可以用。”

姜添：“在下可以帮他们调走位。我以前唱戏的时候走台走了十几年。”

徐来：“我来排交通。把他们从各自住的地方接过来。”

JS：“我出技术方案。他们五个人之前只对着那支老话筒唱过。舞台返送跟棚里不一样。我来调。”

辞忧看着群里一条条弹出来的消息。他把手机放在调音台上，对着那支老话筒说了一句话：“陈师傅。你的话筒录出来的五个人要上台了。”

话筒把他的声音收了进去。

接下来的三周，辞忧把五个人分成了两组。周远、刘姐、林小满一组，练舞台走位和跟观众的互动。陈默和阿凯一组，练麦克风使用和返送监听。两组每周合练一次，在赵太阳协调的排练场地里，站在空荡荡的八百人场子里，对着没有人的观众席唱。

第一次合练那天，五个人站在舞台上。澈清和燚来当观众。澈清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对着台上喊了一句：“周远！你站到台中央！别站侧幕！我看不见你！”燚在旁边补了一句：“刘姐你手别抖！抖了话筒架会晃！”

五个人在台上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周远先迈出了一步。他走到台中央，站在追光的位置上，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唱了《门》的第一句。唱到“我站了很久”的时候，他的声音没有抖。八百人的场子把他的声音吞进去之后又送了回来，跟录音棚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但他没有停。

刘姐站在他旁边。她唱《不回头》的时候手确实没有抖。话筒架也没有晃。

林小满唱《车站》的时候，她爸林建国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他今天特意来的。他听完之后没有鼓掌。他只是把手里那把吉他从琴盒里拿出来，放在膝盖上，手指按了一个和弦。那个和弦是《南下的车》的第一个和弦。

陈默唱《不完美》的时候，那个三拍空白在八百人的场子里显得很长。长到澈清在第一排小声说了一句“他是不是忘词了”。但燚在旁边说“没有。他在等”。三拍之后陈默的声音重新进来，澈清没有再说话。

阿凯唱《树还在动》的时候，那首歌只有一分五十秒。八百人的场子里，一分五十秒很快就过去了。唱完之后阿凯站在台中央没有动。他看着观众席上那几张空椅子，然后说了一句：“我唱完了。”

辞忧站在舞台侧幕看着他们。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站上舞台的时候，台下是三千人。那天晚上他在出租屋里对着手机屏幕唱了一首歌。现在那五个人站在八百人的场子里，对着空椅子唱完了自己的歌。

他走到舞台中央，把五个人叫到一起。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今天走完了。下周继续。演出那天，你们每个人唱两首。第二首新歌写好了吗？”

五个人各自点了一下头。

辞忧：“那就好。回去写。写完发我。”

那天晚上他回到录音棚之后，把那支老话筒的布掀开，对着它说了一句话。

“陈师傅。你那支话筒教出来的五个人。下个月要上台了。”

话筒把他的声音收了进去。耳机里传回来的声音很暖。他听了一会儿，然后关灯锁门，走进了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