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档结束后的第二天中午,辞忧收到了一条私信。
发消息的人用的是一级小号,ID叫“老林”。头像是一张模糊的风景照,拍的是某个南方城市的街道。私信内容很短,只有几句话。
“我是林建国。昨天晚上我女儿让我听了那首歌。二十多年了,我自己都忘了当时录过什么。听完之后我想起来了一部分。那首歌是我写的,叫《南下的车》。没有发表过。谢谢你们让我听了一遍。我想问一件事——那卷磁带还在吗?如果能还给我,我想留着。”
辞忧看完私信,回了一句:“在。怎么给您?”
老林回了一个地址——在城南的一个老旧小区。离辞忧住的地方坐地铁大概四十分钟。地址后面跟了一句话:“明天下午我在家。你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怕我出门买菜不在。”
第二天下午,辞忧把磁带从录音机里取出来,装进一个干净的牛皮纸袋里,然后坐地铁去了城南。
那个小区比辞忧想象的还要旧。楼体外墙的涂料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水泥。单元门的对讲机坏了,门虚掩着,辞忧按照老林说的楼层走上去,在三楼的一扇防盗门前停下来敲了敲门。
门开了。
林建国站在门口。他比辞忧想象中矮一些,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毛衣。他看到辞忧的时候笑了一下,那个笑让他的眼角皱纹堆在一起,很像昨天弹幕里那个“这个声音像我爸爸”的人应该会有的父亲。
“进来坐。屋里乱。”
房间不大,收拾得还算整齐。客厅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摆着一杯茶和一副象棋。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林建国比现在年轻很多,旁边站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
辞忧在沙发上坐下,把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林建国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了一眼那个纸袋,但没有立刻打开。
“我女儿昨天在你们直播间听到那首歌之后给我打了电话。她说‘爸你以前还录过歌啊’。我说那是年轻时候的事了。她让我一定要联系你们,把那卷磁带要回来。”
他停了一下,然后伸手拿起牛皮纸袋,把里面的磁带倒出来放在掌心。那卷磁带在他手里显得很小,外壳上的标签已经泛黄了,标签上那行钢笔字还能看清——“一九九九年·冬·无名”。
“我那时候在一家工厂上班。冬天工厂停工,我闲着没事,路过城东那间录音棚。我跟陈师傅说我想录一首自己写的歌。他说行,你帮我搬三天设备,我免费给你录。我搬了三天。”
他把磁带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继续说:“那首歌是我在南下之前写的。我那时候准备去广东打工。我不知道去了之后会怎么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唱歌。所以录了一首留个纪念。录完之后我把带子留了一份给陈师傅。然后我就走了。”
辞忧问了一句:“后来呢?”1
(•̀ᴗ•́)و 好戳人啊,太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