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最后轮到辞忧上场时，广州场观众的热度已经从前面的演出中被充分调动起来了。他站在台上说："广州是巡演的最后一站。最后一站我本来想准备什么特别的。但后来想了想，最好的特别就是不特别。跟之前唱的一样，每一站都唱一样的歌，但每一站的声音都是不一样的。因为站的地方不一样，听的人不一样。"

然后他唱了《没关》。

广州版的《没关》在结尾处保留了"我还在这"和"你也还在"。唱完之后他额外加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这一路走过来，我总共说了五次'我还在这'。北京一次、上海一次、成都一次、杭州一次、南京一次。今天广州是第六次。但今晚说完之后，我就不再说了。因为这句话以后不需要放在歌里说了。"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演出结束后，澈清在化妆间里静了一会儿，然后对所有人说："辞忧哥说以后不把'我还在这'放在歌里说了。那我是不是以后也不用在每站结尾都加一句'我也在'了？"

辞忧："你不用加。你本来就在。"

澈清听完这句话，手里那根拆了一半的麦线停了两秒，然后继续拆完。

当天晚上，八个人从演出场馆走出来的时候，夜风里带着珠江的水汽。澈清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所有人，说了一句话："巡演跑完了。六座城市，六场演出。我们真的跑完了。"

燚在他后面站住："六场而已。后面还有更多。"

麦麦："但第一轮跑完了就是跑完了。第一轮的意义不一样。"

姜添："在下同意。第一轮是立桩。桩立了，后面的路才走得稳。"

桥鹊站在夜风里，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把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点头。

徐来走到辞忧旁边，轻声说了一句："兄弟。第一轮跑完了。你感觉怎么样？"

辞忧想了想，然后说："我站在广州的舞台上的时候，想的是北京那个晚上。当时想的是——还能走多远。现在想的是——走过来的路上都看到了什么。"

他停了一下："看到了六座城市的水面、三把不同的椅子、一把旧吉他、一张纸条、一盆绿萝的窗台、一棵被移了位置的榕树。"

JS在旁边听到最后那句话，侧头看了辞忧一眼。两个人没有对话，但辞忧知道JS听到了那句话里的"榕树"是留给他的。

夜风继续吹着。珠江的水在远处的夜色中隐隐地反着光。

八个人站在广州的夜风里，谁都没有催着回酒店。

澈清把手机掏出来，播放了那段写了很久的"站在水边"的歌。他写了将近两个星期，终于在今天下午凑完了全部旋律和第一版歌词。

他对着夜空按了播放键。

一段完整的、站在水边写的歌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在夜风中播放完毕。

澈清收起手机，回头看着所有人："歌名叫《水边》。写完了。"

辞忧听完那首歌，说了一句："你以后站在任何一座城市的水边，都可以唱它。"

澈清："那我在听潮阁的排档上也能唱吗？"

辞忧："当然。那是你写的。"

澈清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大巴车。

大巴车的灯在夜色中亮着，车门开着，等着所有人上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