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了一会儿,没有进那家糖水店。JS转身说:"走吧。走台之前我还要确认一遍场馆的音响接地。广州的湿度大,静电问题需要提前处理。"
辞忧跟着他往回走。走回主街的时候,辞忧问了一句:"你刚才说那棵榕树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你怎么知道的?"
JS:"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的。它被移到了街角。还活着,但位置跟以前不一样了。还在广州,但不是原来那棵了。"
辞忧没有继续问。但他听懂了JS话里那层更隐晦的意思——就像JS本人,他的性格底色一直没变,但位置和呈现方式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了。
当晚走台的时候,JS在键盘位上比往常多了二十分钟的调试时间。他不仅检查了自己的键盘和线材,还仔细测了一遍场馆的接地系统,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对辞忧比了一个"可以"的手势。
演出当天,澈清在后台化妆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JS哥今天话好像比平时少。"
燚正在做热身,接了一句:"他平时话也不多。"
澈清:"但今天更少。他走台的时候一直在调接地,我跟他说话他回了一个'嗯'。"
麦麦在旁边说了一句:"JS哥在广州住过两年,他可能在用自己的方式处理这个城市。"
澈清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演出开始后,广州场的观众反应跟其他城市都不一样——他们的鼓掌更密集,对快节奏的歌反应更热烈,澈清的《比你高了》在副歌部分得到了几乎全场跟着打节奏的回应。澈清在台上明显更放得开,节奏感被观众的互动带得比之前更鲜活。
燚的《卖保险的那个主唱》在广州受到了意外的好评——大概是因为歌里那种"旧人旧事但笑着聊"的调调,跟广州人熟悉的生活方式有一种隐秘的契合。
麦麦的《走了》在广州唱得平静而完满。阿东的纸条和旧吉他让这首歌的结尾已经完全走出了"未完成"的状态,麦麦现在唱它的时候,口琴轨的偏音听起来像是在替另一个人的口吻说"我知道了"。
姜添的《散作扁舟》在广州比前几场多了一个细节——他在唱到"散作扁舟"的时候,朝着侧幕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有一束透过玻璃窗斜照进来的珠江反光。辞忧在侧幕看到那个动作,知道姜添又在某座城市的水面上找到了新的画面。
桥鹊的《门口的椅子》在广州换回了那把折叠椅。他上台的时候说了一句:"今天不用竹椅了。南京那把竹椅已经替我奶奶坐过了。广州的这把折叠椅,替我自己的巡演坐一下。"
徐来的《副驾驶》在广州唱得最松——"好"字的偏斜已经不再是需要被"注意到"的东西了,它只是自然地在那里,像旧车仪表盘上某一盏从来不影响驾驶的小灯。
JS的键盘过渡段在广州场做了一件他之前没有做过的事——他在那段安静的钢琴旋律之后、在泛音释放之前,即兴弹了一段非常短的旋律片段,大约四秒钟。那段旋律的走向跟他惯用的风格有明显区别,带着一丝粤语老歌特有的转音方式。
那段四秒的即兴在台下没有引起特别的注意——大多数观众没有意识到它是即兴的。但在侧幕,辞忧听到了。
演出结束后,辞忧在后台对JS说了一句:"你那段四秒的即兴,是小时候在街上听到过的旋律?"
JS正在收键盘线,听到问题后停了一下,然后说:"嗯。那家文具店以前每天早上会放广播,广播的开头有一段很短的报时旋律。我刚才在弹那段安静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响了那个旋律。我以为自己早忘了。"
辞忧:"你没忘。它只是放在那儿。"
JS把线收好,站起来:"对。它只是放在那儿。"1
这章写得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