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忧跟着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行字——"今日驻唱 老麦 & 阿东"。那行字在下午的阳光下颜色很淡,但确实还在墙上。
当天傍晚的走台麦麦比以往任何一场都更认真。他让辞忧帮他调整了《走了》的返送比例,把伴奏里的口琴音轨提高了0.5dB,把自己的人声返送降低了0.3dB。他解释说:"我想多听一点他吹的那个旧口琴。"
辞忧按照他的要求调了参数。
调完之后麦麦在台上站了一会儿,没有唱,只是感受了一下新的返送比例,然后说:"好了。这个状态可以。"
当晚的走台结束后,八个人去了司机推荐的一家火锅店。
店不大,桌子挨得近,暖气开得足。澈清一进门就被红油锅底的味道呛得打了个喷嚏,然后迅速恢复状态:"我要吃毛肚!"
燚:"你先点菜行不行。"
澈清:"那我要点毛肚、黄喉、鸭肠、脑花……"
燚:"等等脑花先跳过去。"
澈清:"脑花怎么了!脑花很好吃!"
姜添在旁边默默给所有人的杯子里倒了菊花茶,桥鹊在用手机查"成都火锅蘸料比例",徐来在看菜单上的辣度分级,JS在数桌子和座位数看够不够摆下八个人的设备包。
麦麦坐在辞忧旁边,没有参与点菜,但嘴角一直带着很浅的弧度。
菜上来之后,澈清烫了一块毛肚,七上八下之后迅速入口,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燚在旁边嘲笑他"你吃个毛肚像在录美食节目",澈清回"你录一个我看看"。
烫第二轮的间隙,麦麦端着一杯茶,忽然说了一句:"我以前跟阿东也来过这家店。那时候还不怎么出名,不用排队。我们就坐在靠窗那个位置。"
桌上的筷子停了一瞬。但麦麦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所以所有人没有刻意接话,只是各自安静地继续吃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澈清放下筷子,端了一杯茶对着麦麦举了一下:"麦麦哥。明天演出的时候,你唱那首的时候,我们都在台上。"
麦麦看了他一眼,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那晚回到酒店,辞忧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明天的调音笔记。写到第三首歌的时候,他翻了一下手机——看到一段语音消息,是麦麦发来的。
他点开。麦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很安静。
"辞忧。我今天去那家店的时候,其实还有一件事没跟你说。那家酒吧关门之后,我把我跟阿东录的最后一版《加州旅馆》的录音留在了店里的一把旧吉他里面。今天我路过的时候卷帘门没全开,我进不去。但是——那家店门口的信箱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老麦,我来过了。阿东'。"
语音停顿了一下。
"他没给我留电话。就留了那张纸条。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但那张纸条没被雨淋坏,也没被风刮走。还放在信箱里。"
语音结束了。
辞忧坐在床沿上,把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然后他给麦麦回了一段话,很简短:"那张纸条还在。说明他来过。也说明他走的时候不是真的想走。"
手机安静了大约半分钟。然后麦麦回了一个字:"嗯。"
辞忧放下手机,熄了灯。
黑暗中他又坐了一会儿,想着那张纸条上的字迹和褪色招牌上的马克笔字。
然后在心里说了一句——"每一站都有每一站要见的人。"
明天成都会见到那些观众。也会见到麦麦用一首歌去见那个曾经一起站了两年的人。1
这章感觉真的很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