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落地的时候,天气跟上海完全是两个世界。
澈清从机场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仰头感受了一下,然后回头对后面的人说:"成都的阳光跟上海不一样。上海的阳光是湿的,这个阳光是干的。"
燚在后面接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变成气象专家了。"
澈清:"我走到哪儿都要感受一下当地的阳光,这是我给自己定的巡演习惯。"
麦麦站在队伍后面,没有参与前面两个人的拌嘴。但他往前走的时候步伐明显比在其他城市轻了一些——不是明显的情绪外露,是一种很细微的、脚掌落地时多了一点点弹性的变化。
辞忧注意到了,但没有说。
接机的车比预想的来得早。一辆七座商务车加一辆SUV,司机是两个本地的年轻人,一上车就用带着川音的普通话打招呼:"听潮阁的哇?你们那个《回响》我在车上放了好久了!"
澈清在后座兴奋地接话:"真的吗!你放的是哪一版?"
司机:"交响乐那版!我老婆说那个弦乐好听,非让我设成闹铃。"
澈清转头看了一眼辞忧,眼神里写满了"你听到了吗辞忧哥"。
车开进市区的时候,车窗外的街景慢慢从机场高速的宽阔变成了市区街道的紧凑。路边出现了一排排火锅店,招牌上的字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反着光。澈清趴在车窗上数着经过的店名,燚在跟他确认"晚上吃哪家"。
麦麦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一直安静地看着窗外。辞忧注意到他视线落在一个地方——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麦麦的目光在一个路口停留了好几秒,然后才移开。
辞忧没有问。但他在心里把那个路口的位置记了一下。
酒店办好入住之后,所有人各自回房间休整。辞忧在自己房间里放好行李,翻了一下行程安排——当晚的走台定在傍晚六点,演出是第二天晚上。
他正准备出门去场馆提前踩点,手机震了一下。
麦麦发来一条私信。
【麦麦:辞忧。你能不能陪我出去一趟?就一趟。不耽误走台。】
辞忧看着那条消息,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两人在酒店大堂碰面的时候,麦麦穿着一件不太起眼的灰色外套,没有戴任何跟听潮阁相关的标识。辞忧也没多问,跟着他走出酒店。
麦麦在路边停了一下辨了辨方向,然后往左拐。走了大约十五分钟,穿过几条街,他停在了一个转角——正是刚才车路过的时候他多看了几秒的那个路口。
那个转角有一家已经关门的酒吧。卷帘门拉了一半,门口落了一层薄灰。门上方的招牌还挂着,但字体已经褪色了。
麦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指了一下门边的墙。
墙上有一行用马克笔写的字,字迹歪歪扭扭:"今日驻唱 老麦 & 阿东"。
麦麦说:"我以前跟阿东在这里唱了两年。每周三到周日,晚上九点到十二点。后来他走了,我一个人又撑了半年,然后关门了。"
辞忧看着那行字,问:"阿东就是……"
麦麦:"嗯。就是《走了》里面那个搭档。"
他顿了顿,又说:"我回成都之前想了很久要不要来这里。不来好像也可以,来了也没什么事。但我想看看这行字还在不在。"
辞忧没有接"还在不在"这个话茬。他问了一句不一样的:"你跟他最后一次在这里唱的歌,是哪首?"
麦麦想了想:"《加州旅馆》。他弹吉他,我唱。"
辞忧:"你还能记得那个版本吗?"
麦麦沉默了一会儿:"每一句都记得。"
然后他低声哼了两句——是《加州旅馆》的副歌旋律,但调子比原版低了一些,可能是因为那时候的麦麦嗓子还没有那么多沧桑。
哼完两句之后麦麦停下来,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截:"走吧。走台之前我得先吃口东西。"1
好上头啊这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