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安静。
他唱完了整首《没关》。唱到最后一个属七和弦悬着的尾音时,他在那个音后面加了一拍空白,然后低声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话。
"我还在这。"
那句话说得不重,像在跟一个很近的人确认一个很普通的事实。
台下的安静持续了两秒,然后变成了掌声。
掌声持续了很久。久到辞忧在台上站了两分钟之后,看到侧幕的方向有几个人影在动——澈清第一个走出来,然后是燚、麦麦、姜添、桥鹊、徐来、JS。七个人从侧幕依次走到舞台中央,站到辞忧两侧。
澈清在辞忧旁边站定之后,对着台下说了一句话:"我们都在。"
台下有人举起了写着"听潮阁"的手幅。
辞忧看着台下那片举起的文字,伸手把麦克风从麦架上取下来,让出了一步的距离——那个动作的意思是"你们说"。
澈清第一个接过了那个空间:"上海!明天我们就要去成都了!你们有什么想让我们带过去的?"
台下有人喊:"带阳光!"
燚接了一句:"成都有阳光。那边天气比上海好。"
麦麦在后面轻轻笑了。姜添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下的手幅,桥鹊在他旁边安静地站着。徐来和JS站在最边上,两个人的表情都偏平静,但眼神是亮的。
那晚散场之后,化妆间比平时更热闹一些。澈清在拆麦的时候还在哼那段新旋律,燚在收拾背包的时候跟姜添讨论成都的天气。麦麦在翻成都的地图标注美食位置,桥鹊在跟徐来聊南京站要不要加一段说话环节。
辞忧坐在化妆间的角落,手机屏幕亮着。赵太阳发来一条消息。
【赵太阳:上海两场的数据我看了。上座率都是百分之百。加场的可能性你考虑吗?如果巡演结束后上海有返场需求,我可以跟华音那边协调。】
辞忧想了想,回了一条。
【辞忧:等巡演全部结束之后再评估。现在先跑完剩下的四站。】
【赵太阳:行。成都那边安排好了。你们落地有人接。另外——澈清哼的那段新旋律,能录下来发我吗?我刚才在直播间听到他哼了一句,觉得挺好听的。】
辞忧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哼歌的澈清,然后低头打字。
【辞忧:他自己手机里录了三十秒。我让他发你。】
【赵太阳:不用发我。让他写完再发。我就是想确认他写的时候有人知道这件事。】
辞忧把手机收起来。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化妆间里所有人都在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澈清在录新的哼唱片段,燚在叠耳机线,麦麦在翻地图,姜添在泡菊花茶,桥鹊在看他奶奶椅子的照片,徐来在给他妈发语音,JS在整理明天的行程表。
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外套。
"明天飞成都。今天早点休息。"
澈清第一个站起来:"我好了!走吧!"
燚:"你刚还在录哼唱呢。"
澈清:"录完了!我把手机收起来了!"
八个人陆续走出化妆间,沿着走廊往场馆出口走。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雨后江面的湿润气味。
澈清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场馆内尚未完全熄灭的舞台灯光,然后对辞忧说了一句:"辞忧哥。等巡演结束了,我那首新歌写完的时候,你能帮我听第一遍吗?"
辞忧:"不用等写完。你现在哼的那段我就能听。"
澈清把手机掏出来,按了播放键。
那段三十秒的哼唱在夜风中通过手机扬声器放了出来,旋律简单、干净、像一个人在江边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的瞬间。
辞忧听完之后说:"它的名字你想过了吗?"
澈清想了想:"……没想。但它应该是站在水边的时候写的歌。"
辞忧:"那等写完了再取名字。不着急。"
澈清收起手机,转身走进了夜风里。
其他人在后面依次跟上来。八个人穿过场馆外的停车场,走向那辆停在路灯下的大巴车。
澈清上车之后靠窗坐下,窗外的江面在路灯的反射下断断续续地亮着。
他靠着窗,把那段手机里的哼唱又放了一遍。
然后他按了暂停,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写给站在水边的时候。"1
越看越上头,太期待后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