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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

听潮阁:T辞忧,请多指教

成都演出当天下午,麦麦提前到了场馆。

辞忧到的时候,麦麦一个人坐在舞台边缘,手里捏着一张纸条——就是那封"老麦,我来过了。阿东"。他低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纸条对折、再对折,放进衬衫胸前的口袋里。

辞忧在舞台下方走道里站住,没有走过去。他等了几秒,然后喊了一声:"麦麦。调音台那边需要确认一下口琴轨的输入增益。"

麦麦抬起头,从舞台边缘站起来:"来了。"

他走过来的时候,衬衫口袋上方露出纸条的一角。辞忧看到了,没有说。两人一起走到调音台前,技术组的人在等。麦麦确认了《走了》的口琴轨增益值——比上海场再高0.3dB,总共调高了0.8dB。

调音师问了一句:"口琴需要这么突出吗?"

麦麦:"需要。因为那支口琴不是伴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调音师没再多问,按他的要求锁定了参数。

晚上演出开始前,后台比往常安静一些。澈清还是第一个化妆的,但今天他没怎么说话。他在镜子里调整麦的位置时,哼了一段旋律——还是那首站在水边写的歌,但比前两天多了两句,末尾落到一个偏低的音上。

燚进门的时候听到澈清在哼,也安静了一下,等澈清哼完才说:"你那首写完了没?"

澈清:"没写完。但今天又多了两句。"

燚:"多了两句什么?"

澈清想了想:"多了两句重复的。'水会记得你来过','水会记得你来过'。重复了两遍。"

燚没有评价,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热身。

麦麦坐在角落里,手里没有拿手机,没有看歌词。他只是安静地靠着墙坐着,衬衫口袋里那张纸条的边角露在外面。

开场之后,前几首歌的流程跟其他城市类似。澈清的《比你高了》在成都收获了跟上海场差不多热情的掌声,他在副歌最后收轻的时候,台下有人用手电筒光在暗处画了一个圈——像水面上的一圈涟漪。

燚唱完之后下台,走过麦麦身边的时候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什么话都没说。

然后轮到麦麦了。

他上台的时候,手里没有拿麦克风架。他带了一把椅子,放在舞台中央偏左的位置——不是桥鹊那种折叠椅,是一把普通的酒吧高脚凳。他在凳子上坐下,脚踩着底部的横杆,双手握着麦克风。

他开口前,先低头看了一眼衬衫口袋。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台下说:"这首歌写的是成都。写的是我以前在这里驻唱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搭档。他叫阿东。"

台下安静了。

"阿东后来走了。我后来也走了。但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一件事情——他回来过。他在我们以前驻唱的那个酒吧门口的信箱里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老麦,我来过了'。"

他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唱。

《走了》在成都的现场版比任何一场都轻。麦麦把音量控制在了"像在酒吧角落跟人对面坐着说话"的程度。口琴轨的增益被调高之后,那支旧口琴的偏音效果在成都场的音箱系统中清晰得像有人站在侧幕吹着。

唱到"他说的最后两个字是'走了'"的时候,麦麦的声音没有加任何修饰。那两个字只是被他说了出来。但说出来之后,口琴的声音在尾音里多持续了一拍半,像是那句话的余音被另一只耳朵接住了。

唱完之后,麦麦在凳子上坐了几秒没有动。

然后他站起来,把凳子移回侧幕。走到侧幕入口的时候,澈清在暗处递给他一瓶水。麦麦接过水,没有喝,攥在手里。

他低声说了一句:"我刚才在台上唱的时候,看到台下第四排右边那个位置,坐着一个人,戴着一顶旧帽子。阿东以前也有一顶那样的帽子。"

澈清顺着他的目光往台下看了一眼,但那片区域已经暗了,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澈清问:"那你会去确认吗?"

麦麦想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确认。确认了如果是他,我会不知道说什么。如果不是他,我会失望。就让那顶帽子留在那吧。"

他攥着水瓶走回后台深处。

演出继续进行。姜添在成都的《散作扁舟》唱得比之前更松弛,他似乎在每个城市都找到了一些新的呼吸节奏——北京用力一些,上海稳重一些,成都在湖光山色的印象里让尾韵自然地飘得更远一些。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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