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张合辑的录音排期定在了一个月后。华音娱乐提供了北京总部最大的录音棚,档期连排了十二天,每天八小时。
辞忧提前三天飞到了北京。他需要先把所有编曲工程文件导入华音的录音系统,和驻场录音师对接每一首歌的混音需求,还要把弦乐团的谱子提前发过去。
他没让其他人提前来。澈清在群里问了好几次"辞忧哥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他每次都回"忙得过来,你们在家好好练歌"。
实际上他忙得连吃饭都顾不上。第一天在录音棚从早上九点坐到晚上十点,中途只出去买了两个面包。录音师是个留着寸头的年轻人,姓李,话不多,但技术过硬。他帮辞忧把八首歌的工程文件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标注了每一轨的优先级和备用方案。
第二天下午,弦乐团的谱子通过邮件发出去了。辞忧靠在调音台前的椅子上,闭着眼听了一遍《散作扁舟》的弦乐部分——虚拟音源模拟的效果已经出来了,但他知道真弦乐录进去之后会完全不一样。
他睁开眼,对李录音师说了一句:"等他们来了,第一首录姜添的《散作扁舟》。他的状态要在早晨录最好。"
李录音师点了点头,在排期表上标了一个"上午九点,姜添"。
第三天上午,辞忧去机场接人。
澈清是第一个跑出来的,戴着一副新墨镜,背着一个看起来比上次还大的帆布包。他跑到辞忧面前站定,上下看了两秒,然后说:"辞忧哥你瘦了。"
辞忧:"我没瘦。"
澈清:"你瘦了。你下巴尖了。"
燚在后面拖着箱子跟上来,补充了一句:"他确实瘦了。上次来的时候脸颊是圆的。"
辞忧:"你们是来录音的还是来给我做体检的?"
麦麦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辞忧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个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
姜添提着那个复古皮箱,站在人群里笑。桥鹊递过来一个保温杯:"给你带了粥。你肯定又没吃早饭。"
徐来走在最后,看见辞忧接过了桥鹊的保温杯,说了一句:"兄弟,这一个月你一个人扛了太多。接下来咱们一起扛。"
JS站在队伍边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头说了一句:"排期表我看了,第一首录姜添的《散作扁舟》——已经帮你定了妆发时间。还有,你昨晚两点还在改《没关》的编曲,我看到了。"
辞忧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JS:"工程文件在云端的修改时间戳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辞忧:"……你连这个都查?"
JS:"我习惯性关注所有变量的变化。"
上车去酒店的路上,澈清和燚挤在后排争论这次谁先录,姜添靠在窗边闭眼默背歌词,麦麦在翻手机里存的旧照片,桥鹊在跟徐来聊晚上的安排,JS在平板上看棚时清单。
辞忧坐在副驾驶,手里端着桥鹊给的那杯粥。他低头喝了一口——是皮蛋瘦肉粥,温的,刚好入口。
他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
到了酒店办完入住,辞忧在大堂简单开了一个会。
"明天早上九点,所有人到录音棚。第一首录姜添的《散作扁舟》,弦乐团是十点半到,前一个半小时姜添先录主声部,弦乐团来了之后补录配器。第二首录澈清的《比你高了》,下午两点开始。第三首录燚的《卖保险的那个主唱》,晚上七点开始。"
澈清举了一下手:"那我明天早上干嘛?"
辞忧:"早上你可以来棚里旁听姜添录歌。他的唱法跟你的不一样,但你听了之后会对你自己的发声有启发。"
澈清点头:"好。那我带笔记本。"
燚:"我呢?"
辞忧:"你下午来就行。晚上录你那首之前,我给你半小时做发声热身。"
燚比了一个"OK"。
姜添坐在沙发上,一直没说话,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那是他紧张的时候的习惯动作。辞忧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音量放低:"词背熟了?"
姜添:"背熟了。"
辞忧:"那你怕什么?"
姜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怕我师父听不到。"
辞忧没有说"他能听到"这种安慰的话。他想了想,说了一句更实际的:"那你就在棚里把所有你想让他听到的东西唱出来。录下来之后,这首歌就一直在了。他什么时候想听,都听得到。"
姜添抬起头看了辞忧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手指在膝盖上的敲击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