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辞忧认识他这么久了,知道那个句号是什么意思。
第四首《散作扁舟》,姜添的文字偏古风,辞忧谱的曲也偏古韵——用了偏冷的和弦进行,但副歌部分转到了一个大调上,像阴天里忽然漏出一束光。
姜添听完之后回了一句:"我师父若在世,听此曲定会点头。"
第五首《门口的椅子》,桥鹊的文字本身就是一首诗。辞忧几乎没有动旋律的走向,只是给那段文字配上了一把原声吉他的简单扫弦,像一个人坐在门口轻轻哼着。
桥鹊听完没有发文字。他发了一张照片——一把旧竹椅的图片。配文是:"我奶奶坐的那把。"
第六首《副驾驶》,徐来的文字朴素,辞忧的旋律也朴素。几乎没有任何修饰的钢琴弹唱,低音区铺底,高音区干净。
徐来回了一条语音,里面只有一句话,声音有点低:"兄弟,这首歌我自己唱的时候可能会哭。你到时候给我配个纸巾。"
第七首《听见安静》,JS的录音只有四十五秒,辞忧把他念的独白直接采样进了编曲,在独白后面接了一段极简的钢琴旋律,安静得像深夜的空房间。
JS听完之后在群里说了一句:"原来我的声音放在歌里是这样的。我对自己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最后一首,辞忧自己的那首。
歌名空着。
demo文件的名字叫"待定"。
他把那首demo发到群里的时候,写了一段话。
【辞忧:我写这首的时候,想的是我刚来听潮阁的那天晚上。当时我点进直播间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后来会发生这些事。这首歌我暂时没有取名字,想等你们都听完之后帮我起。】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澈清先回了:"我可以听吗?"
辞忧:"这就是发给你们听的。"
澈清点开了那首demo。
开头是一段很轻的吉他扫弦,像是有人在深夜的房间里随便拨了两下。然后辞忧的声音进来,比平时录歌的时候更轻,更随意,像是在跟一个人聊天。
他唱的歌词很简单,每一句都是一帧画面:
"那晚我点进来的时候没想过留下/只是手里刚好有一杯没喝完的茶"
"你说的第一句话我不记得了/但我记得那个声音让我觉得不陌生"
"后来你们问我'你唱一首吧'"
"我唱了"
"然后就没走"
副歌部分只有一句话重复了两遍:1
好有氛围感啊
"如果当时我关了手机/你们现在会在哪里"
demo的结尾没有收束,而是渐弱到消失,像是那个"如果"永远留在了空气里。
群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是桥鹊先发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桥鹊:哭了。】
【澈清:桥鹊哥你也会哭?!我以为只有我会哭!!】
【燚:我也……不是哭了,就是眼睛有点酸。】
【麦麦:我戴耳机听的,现在不敢摘。摘了就不完整了。】
【姜添:辞忧哥。这首歌的名字,在下斗胆提议一个——《没关》。】
徐来:“《没关》。”
JS:“《没关》。”
【澈清:就叫《没关》!!因为你当时没关手机!你没关!所以你留下来了!】
辞忧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笑了一下。
他在工程文件里把"待定"改成了《没关》。
然后保存。
然后关上电脑。
然后拿起手机回了一条消息。
【辞忧:好。就叫《没关》。】
他关了灯躺在床上。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群里的消息还在一条一条地往上滚。澈清在说自己听了几遍,燚在说副歌那句"如果当时我关了手机"让他后怕,麦麦在说这首歌应该放在第二张合辑的最后一首。
辞忧看着那些滚动的消息,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他没有回。
因为这首歌已经替他回了。
那晚他确实没关手机。
那晚他点进了听潮阁的直播间。
然后所有的事情,都从那一个"没关"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