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

三天后，辞忧接到了周总监的电话。

"七三比例没问题，可以按这个方向签。但我多问一句——你们签完第一张合辑之后，有考虑过做巡演吗？"

辞忧正在酒店大堂等其他人退房，听到这个问题，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巡演？"

"嗯。华音旗下有演出经纪板块。如果你们的第二张合辑发行顺利，我们可以帮你们接中型场馆的巡演。城市不用多，六到八站就行。你们线上已经有了足够的号召力，缺的就是线下舞台的履历。"

辞忧沉默了两秒，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澈清会不会紧张、燚会不会兴奋过头、麦麦能不能适应连续高强度的演出、徐来能不能扛住巡演的体力消耗、JS愿不愿意演出现场弹键盘。

他最终说了一句话。

"巡演的话，我要带我的团队一起策划。"

周总监笑了一声："不然呢？第一张合辑是他们唱的，巡演他们不上谁来上？你放心，策划阶段全程让你参与。你可以按照每个人的状态来设计演出节奏。"

辞忧挂了电话之后，站在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北京的街景。

澈清从电梯里出来，拖着那个小行李箱，看见辞忧站在窗前发呆，凑过去戳了一下他的胳膊。

澈清："辞忧哥你在想什么？签完了七三比例你还发呆？"

辞忧转过头："在想巡演的事。"

澈清手里的行李箱把手松了一下又抓住："巡演？？？"

辞忧："周总监说，如果第二张合辑做好了，可以帮我们接巡演。"

澈清整个人原地跳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给群发了一条语音："大家快下来！辞忧哥说有巡演！"

五分钟后，所有人以各种速度出现在大堂。

燚的鞋带还没系好，麦麦的背包拉链只拉了一半，姜添手里的茶杯盖还在晃，桥鹊的围巾搭了一半在肩上，徐来步伐稳但表情明显比平时紧了一些，JS最后从电梯出来，站在人群后面。

燚："巡演？巡演是什么规模？"

辞忧："中型场馆。六到八站。"

燚："六到八站？！那我不是要连续唱六到八场？！"

澈清："你怕了？"

燚："我怕什么！我是怕你第一场就把嗓子唱哑了后面七场都靠我一个人撑！"

辞忧伸手挡在两个人中间："行了。巡演是第二张合辑之后的事。我们现在要先做的，是把第二张合辑的前期规划定下来。"

徐来："第二张合辑的方向你想好了吗？"

辞忧："想了一部分。第一张《我们》的主题是'相遇'。第二张的主题，我想做'走'。走路的走，行走的走。"

桥鹊："'相遇'之后是'走'——相遇是起点，走是过程。这个主题选得好。"

麦麦："那我唱什么方向的歌？"

辞忧："第二张的曲目安排，我想做'每人给某个人写一首歌'。"

澈清一愣："某个人？"

辞忧："嗯。你们每个人选一个对自己重要的人——家人、朋友、过去某个阶段的自己——然后以那个人为对象写一首歌。词我帮你们润色，曲我来写框架。但情感的出发点必须是你们自己的。"

麦里安静了几秒。

姜添："辞忧哥，你的意思是——在下要写一首给我师父？"

辞忧："如果你师父对你很重要，就写给他。"

姜添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盖，声音轻了一些："我师父教我唱戏唱了十五年。他去年走了。"

辞忧："那就把你还记得的、他教给你的东西，写进歌里。"

姜添抬起头，看了一眼辞忧，然后点了点头。

桥鹊："那我也有一首要写。我奶奶。"

徐来："我写我妈。她一个人把我带大的。"

澈清："那我写我弟。我弟小时候老说我唱歌难听，我要让他听听我现在唱成什么样了。"

燚："我写……我写我高中乐队那个主唱。他后来不唱了，但我老觉得他比我唱得好。"

麦麦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我写我以前的搭档。我们以前在酒吧组过二人弹唱，后来他转行了。但我每次唱《江湖旧》的时候都会想起他。"

JS："我没有想写的人。"

辞忧看他："没有任何人？"

JS："……家人太远，朋友不多。但有一件事可以写——我第一次进录音棚那天的感觉。那个算不算对象？"

辞忧："算。对象可以是一件事、一个瞬间、一种感觉。"

JS点头："那就写那个。"

辞忧从背包里翻出一本新的笔记本，封面上写了一行字：《行路》。第二张合辑的暂定名。

他翻开第一页，写下每个人的歌名方向。

"大家给我一周时间出框架。一周后，大家把自己想写的内容给我，我来整合编曲。录音排期等华音那边敲定棚时之后通知。"

澈清："第二张合辑做完就巡演？"

辞忧："做完就巡演。"

澈清："那我现在开始每天跑五公里练肺活量。"

燚："你跑五公里？你能跑到小区门口就不错了。"

澈清："你别激我！我现在就去酒店健身房打卡！"

他转身就往走廊跑。燚在后面跟了过去，嘴里喊着"我陪你跑，我怕你半路晕倒"。

大堂里剩下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酒店空旷的挑高空间里轻轻回荡着。

像一首还没写完的歌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