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音会议室（下）

麦麦和姜添在最后，姜添在用手机查附近的琴行，麦麦在看北京的地图。

JS走在辞忧旁边，步伐不快不慢。

他们走过一条亮着暖黄色路灯的街，影子被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辞忧忽然开口。

辞忧："JS。你觉得华音这份合作，我们该接吗？"

JS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几步，然后说："如果你问的是商业角度，该接。他们给的资源是我们现阶段拿不到的。如果你问的是听潮阁的角度，该接。因为这张新合辑做好了，语音厅的流量会更大，大家的机会也会更多。"

辞忧："那你的个人角度呢？"

JS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个人角度，信得过你。你判断怎么走，我就跟着走。"

辞忧停了一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JS没有看他，目光平视前方。

然后JS又加了一句："我平时不说这种话。你当没听见吧。"

辞忧笑了一声："好。我删了。"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轻了一些。

回到酒店，辞忧把那份合约草案放在桌上，没有立刻翻开。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北京的夜景。

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和他出租屋窗外的那片不一样——这里的灯更密，更亮，更近。但他站在这里，却没有前世那种"终于站在了这里"的兴奋感。

他掏出手机给赵太阳发了一条消息。

【辞忧：太阳哥。华音的合约草案我拿到了。七三开，我们七。制作资源包弦乐和管乐。合作时长半年。你觉得怎么样？】

赵太阳过了十分钟才回。

【赵太阳：七三开说明他们诚意很足。音乐资源这块他们是国内顶级的，合作对你对听潮阁都只有好处。但我多说一句——签了之后，你在圈内的身份就不一样了。从语音厅主播变成唱片制作人。你准备好了吗？】

辞忧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句。

【辞忧：这个身份不是我一个人背的。是八个人一起背。】

【赵太阳：行。那你替我跟他们说——老板在听潮阁等你们回来。签不签都回家吃饭。】

辞忧放下手机，然后翻开那份合约草案。

他从第一页开始看，看到第三页第七行那个空白的分成条款时，手指点了点那个位置。

他合上文件，在手机上给周总监发了一条消息。

"周总监，合约我们看了三天后回复。但有一个初步方向先跟您同步——分成比例我们希望按七三划分。我们七。您那边考虑一下，不着急。"

然后他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天花板是酒店标配的白色吊顶，没有任何花纹。

但辞忧躺在那里，觉得这个天花板比录音棚的那片矮顶舒服很多。

不是因为它好看。

是因为明天早上醒来，他要去敲隔壁三间房间的门，喊澈清起床、叫燚别赖床、提醒麦麦记得吃早饭、看看姜添的琴行攻略、等桥鹊泡好茶、听徐来规划今天的路线。

他在这个城市不是一个人醒来的。

这比什么合约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