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语无伦次地哀求,带着浓重的、绝望的哭腔,不再是试探,不再是算计,而是最卑微的、只求脱离眼前这个“恶魔”的乞怜。

“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不该招惹您的……呜呜呜……”
她甚至开始道歉,将一切归咎于自己“不该招惹”,仿佛这样就能平息“恶魔”的怒火,换来一线生机。
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混乱,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和抽噎,整个人在榻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仿佛这样就能缩小目标,逃离那无形的恐怖。

“对不起……启哥哥……不,公子……对不起……饶了我吧……我什么都听你的……别杀我……别毒死我……呜呜呜……”
她的称呼在“启哥哥”、“公子”之间混乱切换,言辞颠三倒四,只有“害怕”和“求饶”的核心清晰无比。
她似乎真的被吓破了胆,从那个能言善辩、逻辑惊人、时而疯狂时而冷静的“对手”,瞬间退化成了一个只会哭泣、颤抖、哀求的、最脆弱不堪的普通少女。
郭开缓缓转过身。
晨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线条分明的侧影,却照不进那双深潭般的眼眸。
他静静地看着榻上那个哭得撕心裂肺、蜷缩如虾米、浑身布满他留下的青紫伤痕、此刻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栗的女子。
心中那口因为被她逼到绝境、又险险扳回一城而激荡的恶气与算计,在这一片凄惨的哭求声中。
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愉悦的掌控感,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哼,知道怕了。”
一个清晰而冷酷的念头,划过郭开心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满意。
“看来还是个小公主。”
是了,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剥去那些惊人的学识、诡异的逻辑、不驯的尖刺,在绝对的力量对比和超越她认知底线的邪恶威胁面前,她终究只是个养在深宫、未经真正风浪、内心对“死亡”、“谋杀”、“背叛”这些最黑暗事物有着本能恐惧的、娇贵的金枝玉叶。
之前她所有的“强悍”,无论是言语上的攻击,还是精神上的抵抗,甚至是那种试图用逻辑和智慧来“解构”他、掌控局面的努力,或许都只是绝望下的应激反应,是一种扭曲的自我保护机制。
一旦遇到真正触及她灵魂最深处恐惧的东西。
比如,一个可以面带微笑、用谈论天气般的语气说出“毒杀发妻”的男人。
那层看似坚硬的外壳,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露出下面最柔软、也最不堪一击的内核。
恐惧,才是驯服的第一步。
郭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幽光。他不再犹豫,抬步,缓缓走向床榻。
他的脚步声不重,可惜在公主那惊恐的、放大了所有感官的听觉中,却如同死神的丧钟,每一步都敲打在她脆弱的心防上。
她的哭声猛地一滞,变成了更加压抑的、充满恐惧的呜咽,身体蜷缩得更紧,甚至试图将头埋进臂弯里,不敢看来人。2
老师,这也太带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