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没有就是没有

她的质疑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甚至带着一种市井妇人般的、戳破谎言的犀利。仿佛在说：

你这套说辞，骗鬼呢？

一个成年男子，尤其是贵族公子，怎么可能妻儿皆无，子嗣全无？

这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她对“贵族”生存状态的认知。

郭开在黑暗中紧紧攥起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丝毫无法抵消心头那翻江倒海般的羞愤、暴怒，以及一种更深层的、被戳中最痛处的无力感。

郭开也很苦恼呀，他一直没有孩子，他都怀疑他是不是性功能不行了，但是他性功能很强呀。

他怀疑是不是他被人害了，这个时候战国时期当然没有精子这个一说。

他怀疑他们是不是那个什么？

就是被政敌或者什么仇人害了！

反正就是不能生子，怀疑有人给他下了什么药，可是他找大夫说，大夫也说正常的。

他莫名其妙有点悲伤的，居然把这个给公主解释了……

公主的质疑，像一根导火索，瞬间引爆了郭开心底埋藏已久的、关于“无嗣”的种种猜测、焦虑、自我怀疑和难以言说的悲伤。

是，他为此苦恼过，深深地苦恼过。

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吏爬到今天的位置，他经历了太多阴谋诡计，树敌无数。

他怀疑过是不是早年得罪了什么人，被暗中下了绝嗣的药物？

他甚至私下找过好几个有名的大夫，包括宫里的太医，仔仔细细地检查过。

所有大夫给他的结论都是一样的：

身体康健，并无隐疾，子嗣之事，关乎天意机缘，或许只是时候未到。

可是，“时候未到”？

他今年已经三十有一了！

三任妻子，无数姬妾，竟然没有一个人能为他诞下一儿半女！

这让他如何相信“时候未到”？

别人都是做爷爷的年纪了，你TM个老高登还说完郭开大王时候未到！！！！要不要喂到你嘴里去！！！！！

看着同僚们儿女绕膝，甚至儿孙满堂！！！

听着那些或真诚或虚假的恭贺，他表面淡然，心中却如同被毒蚁啃噬。

这是他权势、财富、心机都无法弥补、无法掌控的缺憾，是他完美“权臣相国”面具下一道深深的裂痕，是他内心深处对自己男性能力，甚至是对自身某种“完整性”的隐秘怀疑和恐惧。

如今，这最深的隐痛和怀疑，竟然在这样一个地方，被这样一个女人，用如此直接、甚至带着嘲讽的语气，赤裸裸地揭露出来！

在极度的羞愤、暴怒，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倾诉的冲动。

也或许是这黑暗和诡异情境降低了心防的驱使下，郭开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压抑的情绪而显得有些扭曲、沙哑。

他向前踏了一步，似乎想靠近黑暗中的那个声音来源，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的辩解：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沉，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黑暗中的幽灵，倾诉那无法对人言的困惑与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