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念叨“昭启”的声音停了一下,涣散的眼神似乎因为“庶出”这两个字而微微凝聚了一丝焦距。
她看了郭开一眼,那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强烈鄙夷或震惊,只有一种更深沉的麻木。
或者说,是一种“原来如此”的、混合着痛苦和自嘲的确认?
仿佛“庶出”这个身份,反而为她心中那个巨大的疑问,儒雅公子与凶暴恶魔为她提供了一个扭曲的、却似乎“说得通”的解释!
一个出身低微、不受重视、或许内心充满不甘与扭曲的庶出公子,在游历中偶然发现了她这个落难的敌国公主,于是长久压抑的欲望和阴暗面爆发,做出了那些事情……
这比一个正常的楚国嫡出公子,突然化身恶魔,似乎更容易被混乱的大脑所理解和接受。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郭开,眼神复杂难辨,那里面翻涌的痛苦、荒谬、恐惧,似乎都因为“庶出”这两个字,而沉淀下一些,变成了一种更沉重、更绝望的东西。
郭开看着她这反应,心中那点期待落空了。
没有激烈的情绪爆发,只有更深沉的死寂。
这让他有些不悦。他决定再加一把火,用语言继续刺激她。
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歉疚”,当然愧疚也是假的:

“庶子之身,飘零之人,既无封地,亦无实权,更无显赫之名望。这……”

“比刚才说的‘非嫡长子’,恐怕更让公主失望吧?”
他看着公主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实在……是让姑娘跟着我,受委屈了。”
他用的是“姑娘”二字。
他用了更亲昵、也更具占有意味的称呼。
“跟着我”三个字也暗示一种归属关系。
“受委屈了”。将一场强暴和凌虐,轻描淡写地说成是“让她受了委屈”。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虚伪的“尊重”。

“公主若是不愿……”
他故意停顿,观察着她的反应。

“在下也绝不会为难公主。”

“就当今日……”

“当今日是露水情缘,春风一度。从此,两不相干,各自安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些暴行、那些伤痕、那些极致的痛苦和屈辱,都只是一场可以随时抹去、无需在意的“露水情缘”。
这比任何威胁或强迫,都更能践踏一个人的尊严和感受。
因为它彻底否定了,她所遭受的一切的意义和重量,将她堂堂赵国嫡公主贬低为,一个可以随意使用然后丢弃的、连恨意都不配拥有的物件。
果然,公主在听到“露水情缘”、“两不相干”时,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中那刚刚沉淀下去的绝望和痛苦,再次被激烈的情绪搅动。
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的声音罢了。
最终,那激烈的情绪,似乎再次冲垮了她脆弱的理智防线,她猛地闭上眼睛,更加急促、更加疯狂地再次念叨起来。

“昭启!昭启!昭启!昭启……”
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和无助,仿佛只有通过不断重复这个名字,才能抓住一点什么,才能抵御他那轻飘飘的、却比刀剑更伤人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