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家具,或者,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的、可悲的存在。
然后,她的眼皮,极其缓慢地、沉重地,耷拉了下去。遮住了那双让郭开感到莫名心悸的眼睛。
她不再流泪了。
仿佛所有的泪水,都在刚才那场无声的凌迟与侵犯中,流干了。
郭开坐在榻边,看着眼前这具仿佛已经“死去”的躯体,月白的中衣松散,额发凌乱,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提醒着他这还是个活物。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确确实实,已经“死”了。
被他亲手,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了。
晨光越来越炽烈,将屋子里的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包括这场刚刚发生的、无声的暴行,以及施暴者脸上那来不及收敛的、混合着欲望、暴戾、空虚与一丝茫然的神情。
他赢了。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得到了她。
可为什么,他感觉自己输得一塌糊涂?
他眼前不断闪现那双彻底空洞、最后归于死寂平静的眼睛,那无声汹涌的泪水,那咬破渗血的、却始终紧闭的嘴唇,那具在他身下冰凉柔软、了无反应、仿佛只是一具精致皮囊的躯体……
屋外,道观的钟声再次悠扬响起,清越,宁静,仿佛在超度着什么。
郭开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屋子。
他胡乱套上外袍,甚至来不及系好那根精致的丝绦,月白色的衣襟松散地敞着,露出里面微汗的中衣。
额前那两缕总是飘逸的发丝彻底汗湿,狼狈地贴在颊边,抹额歪斜,早已失去了楚地仙凡的风度。
他推开门,踉跄着踏入白日刺目的阳光下,道观庭院里香客与道士往来,人声隐约,一切如常,却让他感到一阵眩晕般的隔绝与恶心。
他快步穿过回廊,只想离那间屋子、离那个仿佛抽干了所有声音与生气的“人偶”越远越好。
晨风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在了郭开他汗湿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却吹不散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邪火。
不对。
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
他猛地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手指不自觉地蜷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丝毫无法抵消那啃噬内心的焦躁与暴怒。
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得到”了她,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在她身上烙下了属于他郭开的印记。
可为什么感觉如此……空虚?
如此……挫败?
甚至,如此……荒诞?
他眼前不断闪现那双彻底空洞、最后归于死寂平静的眼睛,那无声汹涌的泪水,那咬破渗血的、却始终紧闭的嘴唇,那具在他身下冰凉柔软、了无反应、仿佛只是一具精致皮囊的躯体……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和他记忆中,那一日在邯郸沙丘宫大殿围帘后面,传来的,那个虽然模糊、却充满激烈情绪的哭喊咒骂。
和刚才那个还能用“十八无”疯狂攻击他、眼神锐利如刀的小疯子,判若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