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什么都没有了

她咬破的嘴唇颤抖着，更多的血混着唾液淌下。

公主依旧空洞地望着上方，但泪水流得更凶了，几乎连成了线。

自始至终，她没有看他一眼。

仿佛在那里的郭开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场必须默默忍受的、无声的灾难。

她的灵魂，似乎已经彻底抽离，悬浮在屋顶的某个角落，冷漠地俯视着下方这具名为“赵子安”的躯壳。

起初的冰冷探究，早已被一种莫名的焦躁和暴怒取代。

他像是在对着一件儿精美的瓷器花瓶儿打窑烧胎，可是却怎么也温度不够，烧不出美丽的瓷器，明知对方不会回应，却偏要将其砸出裂痕，听那破碎的声响。

可这“瓷器”偏偏沉默到底，连碎裂都无声。

汗水从他额角渗出，滴落在公主苍白的面颊。

他俊美的面容因用力而微微扭曲，额前的抹额早已散乱不知所踪，那两缕总是精心打理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颊边，平添了几分狂乱。

他不再像那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倒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却又找不到对手具体形体的野兽，只能对着眼前的虚无进行疯狂的攻击，却无能为力，难以改变现状。

终于……

可是那躯体依旧冰凉，柔软，了无生气。

只有那轻微的、压抑的哭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只剩下眼泪，还在不知疲倦地、安静地流淌，浸湿了一大片枕席。

郭开撑起身，低头看去。

公主依旧维持着那个模样，眼睛睁着，望着屋顶。泪水冲开了脸上的血污，留下道道狼藉的痕迹。

她整个人，像一尊被暴力打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残破的瓷娃娃，美丽，脆弱，布满了裂痕，看起来又了无生机。

郭开自己，才发现此刻自己是没有预期意外的开心，也没有幻想征服的快意恩仇。

只有一种更加冰冷的无滋无味，还有巨大的空虚，以及一种更深的，连郭开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烦躁和隐约出现的恐慌。

他有过很多人，但从未有一个，像此刻的公主一样，让他感觉不是在欢娱人生，而是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无声的厮杀。

公主她的沉默，她的眼泪，她那彻底放弃抵抗的姿态，还有连痛苦都到了拒绝表达的姿态。

这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郭开感到无比的挫败。

他，郭开，30岁而立之年就已经稳坐了赵国相国。

此刻，他竟然无法从一个被彻底压制、毫无还手之力的公主身上，得到一点“活人”的反应？

哪怕是公主对他的恨，哪怕是怕？

哪怕是痛也行啊！！！！？

郭开他伸出手，有些粗鲁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和血污。

公主的眼珠，随着他的动作，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终于，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眼神，让郭开心头一凛。

那里此刻此时，没有恨，没有怕，没有痛，甚至没有了之前的空洞。

那是一种极度疲惫后的、万念俱灰的平静。

平静得宛如一口千年的古井，即使扔下再大的石头，也激不起半点涟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