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收藏破一百，免费加更章）

但吸引郭开的，绝不仅仅是这张脸。

是她的眼神。时而空洞绝望，时而燃烧如火，时而狡黠锐利，时而悲悯苍生。

是她的话语！

时而引经据典，洞察时弊；时而偏激激烈，惊世骇俗；时而天真幻想，不切实际；时而又能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是她的性格。

刚烈如火，宁折不弯；心思缜密，却又时而冲动坦率；对赵国有着近乎偏执的忠诚与热爱，却又对王室的腐朽有着清醒的认识和尖锐的批判。

是她那复杂矛盾、充满张力、却又奇异统一的灵魂。

她是一本书，一本写着历史、权谋、绝望、狂想、忠诚与背叛的、内容矛盾却又引人入胜的书。

郭开最初只是好奇翻开，现在却有些舍不得合上了。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她的“价值”。

她拥有王室嫡女的身份，虽然目前处境尴尬。

她拥有惊人的知识储备和独特的视角，哪怕有局限。

她拥有强烈的情绪煽动力和个人魅力，哪怕有时显得疯狂。

她拥有对赵国深刻，哪怕是部分扭曲，的认同和愿意为之牺牲的决心。

她拥有一颗或许可以加以引导、利用、甚至已经点燃的心。

如果，他只是说如果，他改变主意，不再把宝全押在秦国，而是尝试在赵国下一盘更大的棋……

那么，公主赵子安，会是一个多么有趣、多么有潜力、多么不可预测的棋子？

或者，不仅仅是棋子？

她可以成为一面旗帜，凝聚某些人心。

她可以成为一个借口，推行某些变革。

她可以成为一把刀子，刺向某些敌人。

她甚至可以成为一个盟友，一个拥有独特视角和惊人爆发力的、不那么容易掌控、却可能带来意外惊喜的盟友。

当然，风险也巨大。

她太不可控，情绪太不稳定，认知有偏差，而且对“郭开老伯”有着严重错误的幻想。

一旦幻想破灭，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

她今天能为了殉国跳池塘，明天就可能为了揭露他郭开这个奸相而做出更极端的事。

但，风险往往与收益成正比。

郭开静静地注视着公主的睡颜，或者说，假装昏睡，因为他们都知道，她醒着！

他的眼神幽深难测，里面翻滚着算计、权衡、野心、警惕，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对可能性的兴奋。

屋外的天色，已经从最深沉的昏黄，转向了一种带着微灰的深蓝。

炭火快要燃尽了，温暖在渐渐消散，清晨的寒意开始渗透进来。

郭开终于缓缓站起身，走到榻边。他没有立刻叫公主，而是俯下身，仔细地、不带任何情欲色彩地，端详着她的脸。

仿佛在审视一件刚刚到手、价值未明、却可能改变局面的奇珍。

很长的一个哼字，声音很轻，但是！

郭开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仿佛在嗤笑那个最终被主子抛弃的蠢货。

但其中，是否也有一丝对自己的警醒，和对另一种可能性的悄然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