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中兴

郭开攥紧了袖中的手。

哪个男人没有过雄心壮志？哪个权臣没有过更进一步的野心？

他郭开，从一个邯郸小吏之子，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钻营和背叛，也有实打实的才干、眼光和手腕！他贪权、好财、惜命，但他也有能力！

否则赵王丹也不会重用他，否则他也不可能在波谲云诡的赵国朝堂站稳脚跟，甚至权倾朝野。

他只是……

被现实磨平了棱角，被“赵国必亡”的论调催眠了心智，被“保全自己”的私欲蒙蔽了双眼。

他习惯了走捷径，习惯了算计，习惯了在最安全、利益最大化的方向上押注。

以至于他从未认真想过，或者不敢去想，或许，还有另一条路。一条更艰难、更危险，但也可能更辉煌的路。

辅佐赵国，中兴赵国，甚至……

让赵国强大到足以抗衡秦国，乃至重新争霸？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开始在他心中疯长。尽管理智立刻跳出来泼冷水：

赵国积弊已深，内忧外患，强秦虎视，谈何容易？但那股被压抑已久的、属于野心家的火焰，已经被点燃了微小的一簇。

郭开内心：“而且，要是输了，自己只不过是个位极人臣的臣子。滔天业火也会对着赵国的王室倾泻，自己到时候再投机！以我自己的才能，绝对也能活下去。”

看，这就是郭开，即使在最热血上头的时刻，也不会忘记给自己留后路。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最坏情况下的退路——如果辅佐赵国失败，赵国灭亡，他这个尽力而为的臣子，到时候，识时务一点儿，说不定比一个卖国求荣的奸臣，更容易被新主子，比如秦国接受？

至少名声上好听点。以他的手腕和应变能力，到时候再见机行事，未必不能再次找到立足之地。

风险与收益，在他心中飞快地权衡。

继续卖国通秦，看似稳妥，实则后患无穷，很可能落得伯嚭下场；转而尝试辅佐赵国，虽然艰难险阻，前途未卜，但一旦成功，回报将是无与伦比的。

不仅是权势富贵，更是青史留名，哪怕是以权臣之名，是真正掌控一方命运的满足感，是……

还有实现内心深处那个连自己都很少承认的、属于“郭开”而非“赵国相国”的野望。

更何况……

郭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榻上那个仿佛昏睡过去的公主。

烛光摇曳，映照着公主苍白而精致的侧脸。

几缕乌黑的发丝散落在颊边，更衬得肌肤如玉，只是那玉色中透着病态的脆弱。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鼻梁秀挺，嘴唇因为失血和激动而显得有些干涩，却依然轮廓优美。

方才激烈言辞时那份咄咄逼人的气势消散后，此刻的她，安静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偶，却又莫名地吸引人。

“这小妮子，长得还挺好看。”

郭开坦然承认这一点。

他好美色，这不是秘密。

眼前公主赵子安的容貌，无疑是极出色的，继承了已故王后熊淇的楚国美人血统，又融合了赵国王室的英气。

即使此刻狼狈不堪，也难掩其天生丽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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