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郭开视角——表演给他看

因为知道他在这里？因为想讨好他？

　　还是……

　　因为她真的这么想？

　　这不可能。

郭开立刻否定了后者。一个公主，怎么可能真心认为他是赵国栋梁？

除非她疯了。

　　那就是前者。

她知道他在这里，她在表演给他看的。

好有心计一女子！

　　“上将军赵括，战死沙场却被赵国人大骂猪狗牲畜。死后若不是战场被秦人报时，赵国人都想起来把他的尸体啃了。”

　　她又在为赵括鸣不平。而且用词激烈，“猪狗牲畜”“啃尸体”，这是在煽动情绪。

　　“可是赵奢老丈全家的血脉都没了。赵括那可是第一次打仗啊。”

　　这是在打感情牌。

赵奢自然曾经是赵国功臣，赵家满门忠烈，却绝了后。

她在唤起他郭开的同情。

　　“赵国无人可出，廉颇三年难解困境。赵括临危受命，与白起周旋四十余天，是赵国国君储君之罪，杀了赵国军政上的奇才啊！！”

　　她直接把责任完全推给赵王和太子。赵括不是庸才，是奇才，是被国君和储君害死的。

　　这话……

我开始想了一会反思到！

其实她说的是有几分道理的。

郭开早就想过，长平之败，根源在赵王，在朝堂，在国力，不在赵括一人。但这话不能说，说了就是动摇国本。

　　可她说出来了。哭着喊出来的。

　　“赵国之罪，当由我嫡公主赵子安来赎罪！”

　　高潮来了。她要赎罪。怎么赎？

　　“吾以赵国大王之女，吾以赵国王后楚国公主熊淇之女。吾乃赵国嫡公主，愿随赵国战场上的森森白骨归去，愿替无辜儿郎亲父而死！”

　　她要殉国。以公主之身，替赵国赎罪。

　　可笑吗？

可笑！

可笑至极！

一个公主的死，能改变什么？

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与其在这里殉国，还不如嫁去秦国，讨好嬴政，换两年太平！

　　但悲壮吗？悲壮！

尤其是她接下来说的：

　　“求神明保佑，让赵国百姓将士不再枉死。不求赵国社稷安在，只求百姓万民能苟活于世。列国暂时不要来攻打赵国，屠杀子民，抢夺城邦。”

　　她不求赵国不亡，只求百姓苟活。她不求社稷永存，只求列国暂缓攻伐。

　　她在求一个喘息之机。用她的命，换赵国百姓几年太平。

　　这可能吗？

不可能。列国攻伐，岂是一个公主的死能左右的？

简直天真的可笑，若是神明有眼，怎么六国还会战乱不休？

　　但她信。或者说，她让人以为她信。

　　“吾以己身，为天下七国亡灵服丧！”

这最后一句，格局又大了。不为赵国，为天下七国。她在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殉道者，一个为天下苍生请命的圣女。

　　然后，她跳下去了。

　　郭开睁开眼，望向窗外。池塘水面已经平静，只有一圈圈涟漪还在扩散。

　　此刻郭开认为那个公主，她在赌。

　　赌他会救她。

　　赌他不会让一个公主死在他眼皮底下。

　　赌他……

会对她感兴趣。

　　郭开笑了。笑容很冷，但眼底有光。

　　好一个赵国嫡公主。

　　好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从坐在台阶上梳头开始，到扯耳坠上香，到磕头跪拜，到假山独白，到最后纵身一跃。

　　这一切的一起，公主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经过精心设计。

　　她在引他上钩。

　　用她的绝望，她的悲壮，她的“深明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