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开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坐在最高一层台阶的右侧,背对着山门,面朝东方。
一身黑色储君常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显得身形单薄。长发披散,没有束冠,旁边丢着几个簪子。
手上是羊脂白玉梳,正在那人手中,一下,一下,梳着长发。
梳得很慢。每一下都像在梳理什么沉重的东西。
郭开眯起眼。
那不是赵嘉。
他从台阶上也都已经确定了,那人更不是男子,男子身形比他高大,肩膀更宽,而且赵嘉不会梳头梳得这般……缠绵悱恻。
那是个女子。
郭开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晨光斜照,勾勒出秀挺的鼻梁,苍白的脸颊,还有那双低垂的眼眸!
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出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是她。
郭开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国嫡公主,赵子安。
虽然他未曾见过她的真容,此时此刻能做出这样的行为,穿着太子常服的也就只有她了。
三日前在大殿上,隔着纱帘,他看见太子撕碎她的衣裙,听见她凄厉的哭声。
那时他站在群臣中,面无表情,只在心里冷笑!
太子这招够狠,自毁长城,却也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一个被当众破身的公主,不值钱了。
可此刻,这个“不值钱”的公主,穿着太子的衣服,披头散发地坐在道观台阶上梳头。
什么意思?
郭开没动。他静静看着。
公主梳了很久,久到日头升高,香客渐多。有人看她,有人指指点点,她浑然不觉,只是梳头,仿佛这世间只剩这一件事。
然后她起身,赤着脚,走进山门。
小道士拦她要香火钱。
她愣了一瞬,抬手扯下右耳耳坠。
郭开认得那耳坠,赤金点翠,垂着珍珠,看出了工艺很好,也很值钱。
她扯得很用力,耳垂撕裂,血顺着脖颈流下来,她却面不改色,把耳坠扔给小道士。
郭开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敲。
有意思。
不要簪子,丢耳坠。簪子可能是随手丢的,耳坠却是生生扯下来的。
她在用疼痛提醒自己什么?
还是在表演给谁看?
郭开倾向于后者。
因为他自己就常做这种事!
用一点小伤,来换取更大的利益。
公主拿着三炷香,走到油灯前点燃。然后转身,面向东方,深深鞠躬,把香举过头顶。
一拜。
转向东北,再拜。
正北,西北,正西,西南,正南,东南,最后回到东方。
八个方向,拜得极慢,极虔诚。每一次鞠躬,腰都弯得很深,长发几乎垂地。
郭开看着,心里默数:一、二、三……八。
八方神灵,她在拜什么?
拜完,她走到最大的香炉前,把香插进去,插得很深。然后,“咚”地磕了一个头。
额角撞在香炉上,声音很响。郭开甚至能想象那青铜的硬度撞在皮肉上的痛楚。
但她没停,起身就往山门外跑,对着山门牌坊又磕一个。
这次更狠,郭开看见她额头瞬间红肿起来。

我家第一个男主,五十章了,终于出场了,哈哈哈,从前他都活在女主和哥哥的嘴巴里!年上文给我狠狠磕!其实我觉得你带入女主二十几也行,十几岁也行。因为,女主还有穿越前的年龄,虽然二者相加好像不能这么算,但是狠狠磕就行了!直接带入几岁都行!因为我家男主人设个人觉得很带感的!你会喜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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