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眼,直视他。

“郭相国,你说,一个被当众破了身子的公主,该怎么活?”
郭开没接话。他在观察我,像猎人在观察猎物。

“公主想怎么活?”
许久,他反问。

“我想好好活。”
我说。

“但好像没人想让我好好活。王兄想把我嫁出去,大臣们想用我换利益,连宫里的侍女都在背后议论我。郭相国,你说我该怎么办?”

“臣不知。”

“你知道。”
我凑近一些,压低声音。

“你三十一岁就当上相国,这赵国上下,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郭开的眼神变了。
那层温和的假面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真实的锐利:

“公主谬赞。”

“不是谬赞。”
我坐回去,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虽然深居宫中,但也听说过郭相国的本事。十五岁入朝,十八岁为郎官,二十五岁拜上大夫,三十一岁为相!相国这升迁速度,赵国开国以来第一人吧?”
郭开没说话,但手指敲击案几的节奏乱了。

“我很好奇。”
我继续说。

“郭相国是怎么做到的?靠才华?靠手段?还是靠别的什么?”
郭开皱眉表示不满。

“公主到底想说什么?”
郭开终于不再伪装,语气冷了下来。

“我想说!”
我迎上他的目光。

“郭相国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一定很不容易。一定……付出了很多代价。”
郭开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也一样。”
我笑了,那笑容一定很凄惨。

“我也付出了代价。所以郭相国,我们是一类人。都是在泥潭里挣扎,都想往上爬的人。”

“公主说笑了。”
郭开淡淡道。

“您是金枝玉叶,臣是……”

“都是棋子。”
我打断他。

“你是赵国的棋子,我是王室的棋子。不同的是,你这颗棋子已经爬到棋盘上了,而我这颗棋子,刚刚被人从棋盘上扫下来。”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郭开。

“郭相国,你说,一颗被扫下来的棋子,还有用吗?”
身后沉默良久。
然后,郭开的声音响起,很近!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

“那要看。”
他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

“这颗棋子,还想不想回到棋盘上。”
我转身,与他面对面。我们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想。”
我说。

“很想,特别想。”
郭开笑了。这次是真笑,眼底有了温度。

“那臣,或许可以帮公主。”

“条件呢?”
我问。

“公主觉得,”
他伸手,替我拂开颊边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珍宝。

“臣会要什么条件?”
我忍住后退的冲动,仰头看他。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公主果然聪明。”
郭开收回手,退回原来的位置。

“那臣就直说了。臣可以帮公主重回棋盘,甚至可以帮公主你成为下棋的人。但公主,也要帮臣做一件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