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

其他国家呢?
我小声问,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但思绪已经如冰湖般沉静。
既然要留下,既然要面对这场必败的战争,我就必须看清整盘棋局。

齐国?燕国?韩国?
赵嘉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像是嚼碎了黄连硬咽下去后的余味。

子安,你以为哥哥没想过吗?在你拒绝秦魏楚三选其一后,我夜夜对着七国地图,一寸一寸地找,想给你找个能安度余生的角落。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步伐晃动摇曳,像一个被困在光与影之间的囚徒。

先说韩国。
他竖起一根手指,停在半空,仿佛在虚空中勾勒那个国家的轮廓。

韩王安,今年刚继位,十四岁,比你还小两岁。

年轻,没主见,朝政被相国张平、张开地父子和韩国王室宗室韩非子把持。

韩国是七国中最弱小的,土地不过九百里,军队不过十万,夹在秦、魏、楚之间,朝不保夕。
他转身看着我,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冷冽。

你嫁过去,今天可能是韩国的王后,明天秦国大军东出,第一个灭的就是韩国。

到时你是殉国?还是被俘?

韩王安年纪小,何况那个性子,怕是会把你绑了送给秦王,换他自己一条生路。
我沉默。韩国确实不是选择。

齐国。
第二根手指竖起。

齐王建,在位……二十四年了?

他母亲君王后辅政二十余年,前几年刚去世。

齐国自五国伐齐后,奉行孤立政策,‘不参与,不联横,不合纵,不救韩,不助赵,不抗秦’,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太平日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复杂的讽刺!

你嫁到齐国,确实是去养老的。临淄富庶,鱼盐之利甲天下,宫殿比邯郸更华丽。但齐国能养老多久?

届时,等到秦灭五国之后,齐国还能独存吗?

齐王建那个人,耳根子软,没主见。等秦国的使者带着珠宝美玉去游说,他怕是会主动打开城门投降。

而且。
赵嘉顿了顿,声音更低。

齐赵之间隔着黄河、济水,路途遥远。你若真嫁过去,这辈子……

远嫁齐国,我们兄妹二人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最后那句话说得极轻,却重重砸在我心上。

燕国。
第三根手指。
这次他停顿的时间更长,像是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燕王喜,在位二十一年。

燕国偏远,贫弱,地广人稀,一年有半年是冬天。而且……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

而且燕赵世仇。

你也许不知道,在你还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时候,也就是十六年前,燕国趁长平之战后赵国虚弱,派栗腹、卿秦率六十万大军攻赵,被廉颇将军打得大败。

七年前,燕国又派剧辛攻赵,被庞煖斩杀两万。

去年,就在邯郸被围时,燕国还在北境蠢蠢欲动。
赵嘉走到我面前,俯身看着我的眼睛。

燕国多次趁赵国危难时背后捅刀。你嫁过去,就是羊入虎口。

燕王喜那个人,表面仁厚,实则记仇。你是赵国的嫡公主,到了燕国宫廷,会有什么下场,你想过吗?
我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些信息。
韩弱,齐孤,燕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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