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炮声里的羁绊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整个宛平城的城墙都在抖，城墙上的碎石像雨一样往下掉，林晓峰被气浪掀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脑勺撞在后面的城垛上，眼前一阵发黑。他强撑着站稳身子，抬头往西北角的方向看，火光把半边天都染红了，滚滚的浓烟从城墙边升起来，呛得人直咳嗽。

“所有人不要乱！分东西两个方向守城墙！机枪手立刻上东西两个城楼，把冲上来的日本兵压下去！”陈默的声音穿过炮火的轰鸣，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他一把抓过身边的一挺轻机枪，扛起来就往西边的城墙跑，刚跑出去两步，就被林晓峰死死拽住了胳膊。

“你不能去西边！”林晓峰的声音因为过度紧张变得嘶哑，“西边的缺口旁边马上会有第二发炮弹落下来，你过去会被炸到的！”

陈默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在西边城墙响起来，位置正好就在他刚才要去的那个地方。飞溅的弹片打在旁边的城砖上，划出一道道刺眼的白痕，几个跟在他身后的新兵瞬间被气浪掀翻在地，胳膊上被划开了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军装。

周围的士兵都看傻了，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林晓峰，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刚才林晓峰说西北角要被炮弹炸，他们用沙袋堵上的地方，第一发炮弹就落在那儿；刚才林晓峰说西边城墙马上还有第二发炮弹，话音刚落炮弹就真的炸了。这个新来的伙夫，说的每一句话居然全中了。

“你……你怎么知道炮弹会落在哪儿？”王虎瞪着眼睛看着林晓峰，手里的大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林晓峰没时间解释了，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日军阵地，借着炮火的光，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日本兵正端着刺刀往城墙这边冲，最前面的几辆坦克已经碾过了卢沟桥的石板路，履带把石狮子爪子上的纹路都碾得变了形。他记得史料里写得清清楚楚，这几辆坦克会在十分钟之后冲到西城门底下，用炮把城门炸开，到时候整个守城连的防线就全崩了。

“狗蛋！”林晓峰转头看向那个正抱着步枪往城垛后面跑的小兵，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别去东边的城墙，那儿的掩体挡不住坦克的炮弹，你去西边城墙第三个城垛后面，那儿有个死角，炮弹打不到你！”

狗蛋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抱着步枪就往西边跑，刚跑到第三个城垛后面，一发炮弹就落在了他刚才要去的东边掩体里，整个掩体瞬间被炸得粉碎。狗蛋从尘土里抬起头，脸上全是黑灰，看向林晓峰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陈默站在火光里，看着林晓峰准确地指出每一处炮弹即将落下的位置，看着他把一个个士兵从死亡线上拽回来，心里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他不再追问林晓峰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他抓起林晓峰的胳膊，大声喊：“你跟我来！你说哪儿安全，我们就把火力点设在哪儿！”

林晓峰点了点头，跟着陈默往城墙上跑。他凭着记忆里史料记载的每一个细节，指挥着士兵们把机枪阵地挪到炮弹的死角里，把手榴弹集中堆在日军即将冲锋的必经之路上，把受伤的士兵全部转移到城墙底下的防空洞里。他以前在纪念馆里对着AR建模的宛平城城墙画过无数遍火力分布图，现在每一步都走得无比精准，连城墙上哪块砖后面能藏下两个人，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炮火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日军的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往宛平城墙上砸，可因为林晓峰提前指出了所有的炮击点，把士兵们都转移到了安全的位置，守城连的伤亡比史料里记载的少了一大半。原本应该牺牲七个弟兄的西北角缺口，因为提前用沙袋堵得严严实实，炮弹炸了三次都没把城墙炸开，冲上来的十几个日本兵刚摸到城墙根底下，就被城墙上扔下来的手榴弹炸得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

天快亮的时候，日军的炮火终于慢慢停了下来。城墙上到处都是硝烟和尘土的味道，到处都是被炸碎的军装布片，可一百二十多个守城的士兵，现在还站着的有九十多个人，比史料里记载的多了整整四十多个。

林晓峰靠在城垛上，累得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看着远处慢慢褪去夜色的天空，看着卢沟桥的石狮子在晨光里露出轮廓，忽然就红了眼眶。他做到了，他没有眼睁睁看着这些活生生的人，一个个变成史料里冰冷的名字。

“你到底是什么人？”陈默递给他一壶水，自己的脸上也沾着黑灰，原本干净的军装被炸得全是破洞，可他眼睛亮得像星星，“你知道炮弹落在哪儿，知道日本人要耍什么花招，你甚至比我们这些在这儿守了好几年的人，还熟悉宛平城的每一寸城墙。”

林晓峰捧着水壶，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壶身，他看着身边围过来的士兵，王虎正在给胳膊上的伤口缠绷带，狗蛋举着两个刚从伙房摸出来的窝窝头，正递给他一个，周围的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怀疑和不解，只剩下满满的信任。

他没法说出穿越的真相，没法告诉他们自己来自八十多年之后，在纪念馆里翻着他们的阵亡名录，为他们的故事掉过无数次眼泪。他只是笑了笑，咬了一口手里的窝窝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就是个逃荒来的伙夫，可我知道，宛平城是咱们中国的地方，不能让日本人随便踏进来。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见过日本人的演习，知道他们的套路，所以我不想看着你们白白送命。”

王虎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拍得摔倒：“好小子！以前是我们看走眼了，你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伙夫，你是老天爷派来帮我们守宛平城的！以后你说啥，我们都听你的！”

狗蛋举着手里的大刀，兴奋地喊：“晓峰哥，等打退了日本人，我教你练大刀！我们29军的大刀，砍日本鬼子的脑袋最顺手了！”

陈默站在晨光里，看着城墙上这些满身尘土却眼神明亮的士兵，看着远处卢沟桥方向又开始集结的日军队伍，他把手里的大刀往城垛上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转头看向林晓峰，脸上露出了从昨天见面以来最郑重的神色：“林晓峰，从今天起，你不是伙夫了，你当我们连的作战参谋，我们一起守着宛平城，守着卢沟桥，绝不让日本人往前踏进一步。”

林晓峰抬头看向天边刚升起来的朝阳，金色的阳光洒在宛平城的城墙上，洒在每一个士兵沾着尘土的脸上。他本来只是个从未来来的旁观者，本来只想凭着记忆多救几个人，可现在，他握着手里那把狗蛋塞给他的大刀，感受着身边这些人滚烫的体温和信任的眼神，忽然就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不再是那个站在纪念馆展柜前，隔着玻璃看历史的旁观者了。他现在站在1937年的宛平城墙上，站在这些活生生的、愿意为了这片土地拼命的士兵身边，他和他们的命，早就绑在一起了。

远处的日军又开始响起了演习的枪声，新的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林晓峰握紧了手里的大刀，和身边的陈默、王虎、狗蛋一起，站在城墙上，看向卢沟桥的方向。石狮子安安静静地蹲在桥栏上，见证着这场即将被写进历史的战斗，也见证着一群普通的中国士兵，用血肉之躯，挡住了侵略者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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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笔不好，不喜勿喷。感谢配合。

致敬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