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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陈颜希穿越汉武帝晚年

春去秋来,彻颜宫窗外的桃树,已经长到了屋檐那么高。

陈颜希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浓密的树影,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她刚把树苗移过来的时候,它还只到她腰间;如今它的枝条已经伸到了二楼的窗沿,春天开花的时候,整个彻颜宫都浸在甜丝丝的香气里。

阿冬今年三岁了。

他已经不睡婴儿床了,搬进了春晖苑的主屋,和弗陵做了邻居。两个小家伙年龄相仿,只差一岁多,又都在储德堂读书,渐渐玩到了一处。弗陵比他大一些,走路稳些,说话也清楚些,时常会在阿冬跌倒的时候伸手去拉他一把。阿冬跌倒了不哭,自己爬起来拍拍膝盖,然后朝弗陵咧嘴一笑:“谢谢哥哥。”

弗陵也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不客气。”

储德堂的书声朗朗,太子刘据在讲台上讲《春秋》,孩子们坐在下面,摇头晃脑地跟着念。阿冬坐在第二排,小身板挺得笔直,遇到不懂的字就扭头问旁边的弗陵;弗陵会指给他看,低声告诉他怎么念。

陈颜希有时会站在窗外看一会儿,看到两个孩子并排坐着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她知道赵婕妤从未真正放弃过什么,她也知道这宫里永远不可能太平——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间小小的书室里,他们是干干净净的。

桃夭书坊的生意依然红火。陈颜希的《后宫论》已经连载到第三十八卷了,长安城的读书人追着看,每出一卷就去买,像是追一部连载的话本。阿娇书坊则安静地开在城西,《叶罗丽精灵梦》已经写到了第十二卷——王默公主去了更远的地方,遇到了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陈颜希偶尔会去阿娇书坊坐坐,坐在后院课堂的角落里,看那些孩子们趴在矮桌上写字。有的写得歪歪扭扭,有的蘸了满脸墨,但每个孩子的眼睛都是亮的。她看着他们,时常会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宣室殿的烛火总是在深夜亮着。陈颜希走过那道连廊,从彻颜宫走到宣室殿,一百零七步。她走过去的时候,刘彻通常还在批折子。她坐在榻边等他看完,偶尔替他添一盏茶,偶尔替他按一按肩膀。

“陛下,折子明日再看吧。”

“匈奴那边又不安稳了。”

“不安稳也不差这一夜。陛下先歇息。”

“就你话多。”

“妾身话不多,妾身只是心疼您。”

月光从窗棂里照进来,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青砖地面上,叠在一起。

夜凉时分,她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把今日的事一条一条地说给他听——阿冬在储德堂背了一篇《论语》,弗陵在课堂上答对了一道题,皇后娘娘今儿又让人送了两盆新开的兰花来……他不打断她,就那么静静地听。有时候她说着说着就睡着了,他会伸手把滑落的被子拉上来,然后继续在黑暗里坐片刻。

春晖苑里,阿冬和弗陵各自有各自的小床。晚上他们不常一起睡,但有时候阿冬睡不着,会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溜到弗陵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两下门:“哥哥,你睡了吗?”

弗陵会开门让他进来,两个小家伙挤在一张小床上,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阿冬小声说:“哥哥,你说我娘今天会不会来看我?”

“娘和父王在宣室殿呢,她们明日早晨才回来。”

“那我明日早晨要第一个跑回去找她。”

“嗯,我陪你跑。”

月光落在两个孩子的脸上,春晖苑的院子里,那两棵桃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陈颜希站在彻颜宫的窗前时,有时会想起那些被她写在书里的人——吕雉、窦漪房、长孙皇后、马皇后、孝庄……她们都曾经在某个深宫里,看着窗外的同一轮月亮,想过不同的事。她忽然觉得,她写她们,也许不仅仅是为了让后人记住她们,更是为了让她们知道——不管隔了多少年,总有人会记得她们的选择。

她抬手摸了摸窗棂上那一小块被风磨得光滑的木纹,然后转身,走出书房,走过那道一百零七步的连廊。

刘彻正在宣室殿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