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无题

陈颜希穿越汉武帝晚年

春分那日,刘彻下了一道密旨。

密旨没有经过朝堂,没有宣于百官,只有内侍总管亲手捧着一卷帛书,送到了陈颜希手中。她展开帛书,目光落在那一行行朱砂写就的字迹上,看了很久。

“彻颜宫。于宣室殿东侧辟地而建,与宣室殿并立,廊道相连,檐角相望。凡宫中规制,皆比照宣室殿。文昭皇贵妃陈氏,即日起为彻颜宫之主。皇子刘冬,随母居彻颜宫。”

她抬起头,看着内侍总管:“陛下还说了什么?”

“陛下说,娘娘若有什么想改的,尽管派人传话。陛下还说——‘住得近些,朕放心。’”

陈颜希将帛书折好,收进袖中,沉默了片刻。

“妾身没什么要改的。谢陛下隆恩。”

同日,另一道旨意送到了钩弋宫。

“皇子刘弗陵,即日起迁居钩弋宫东偏殿。钩弋宫更名为‘春晖苑’,为皇子刘冬、刘弗陵共同居所。原钩弋宫主赵氏,迁居长秋宫偏殿,无诏不得擅入春晖苑。”

赵婕妤坐在钩弋宫中,手里握着那道旨意,指节泛白。

她看了很久,然后放下帛书,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走到窗前。外面的迎春花开了,黄澄澄的一丛,在春风里轻轻摇晃。她看了一会儿,垂下眼睛,吩咐身边的宫女:“把弗陵的东西收拾好,春晖苑那边,干干净净地搬进去。”

“娘娘,您……”

“本宫没事。”她的声音很淡,“弗陵是陛下的儿子,住在皇子居所,理所应当。本宫搬去长秋宫偏殿,也是陛下的旨意。本宫没什么好说的。”

她抱起弗陵,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弗陵,春晖苑里以后有弟弟陪你一起住。你要好好待弟弟,听见没有?”

弗陵看着母亲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春晖苑重新修整了一番,比原来的钩弋宫更宽敞,新栽了两棵桃树和几丛翠竹。阿冬和弗陵各有自己的房间,中间隔着一道抄手游廊,推开窗就能看到对方院里的动静。陈颜希亲自去看了春晖苑的布置,确认一切都安置妥当后,才让乳母把阿冬的东西搬进去。

“娘娘,您真舍得让小殿下去春晖苑住?”秋葵小声问。

“春晖苑在宫里,离宣室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陈颜希站在春晖苑的院子里,看着那两棵新栽的桃树,“他不能一直跟着我住在宣室殿的暖阁里。他大了,要有自己的地方。”

消息传开后,各方反应不一。

皇后卫子夫坐在椒房殿中,听内侍禀报了彻颜宫和春晖苑的事。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绣着手里的荷包,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她住在彻颜宫,离陛下只隔一道廊。这宫里,也算是有了她自己的地方了。”

“娘娘,您不觉得……”

“觉得什么?”卫子夫抬起头,“觉得陛下太宠她?陛下宠谁,是陛下的事。本宫是皇后,本宫只管后宫安宁。她若能让后宫安宁,本宫就容她。”

太子刘据在储德堂里听到了消息。他正在批孩子们的功课,闻言手顿了一下,把沾了墨的竹简放在一边。“彻颜宫……”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父皇倒是用心良苦。”

“殿下,您不担心?”

“担心什么?”刘据笑了笑,“担心她搬到彻颜宫之后,离父皇更近了?”他放下笔,看着窗外的青竹,“她若真想争什么,早就可以争了。她没争,她只是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写书写书,带孩子带孩子,偶尔管管书坊的事。她连后宫都懒得插手,本宫有什么好担心的?”

大臣们私下里议论纷纷,有人觉得陛下此举太过分了——在宣室殿旁建一座与皇帝寝殿并立的宫殿,还给了一个名分上的皇贵妃,这简直是在告诉天下人,她就是第二个皇后。也有人觉得,皇帝老了,身边有个贴心人,他想宠着就让他宠着吧,只要别废后,别动摇国本,随他去。

彻颜宫的修建并没有大张旗鼓,只在宣室殿东侧原有的工地上悄悄地动工。陈颜希去看了两次,一次是看地基,一次是看落成。她站在尚未完工的廊道入口处,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忽然想起一年多前自己刚到甘泉宫时,也是这样一个春天。

彻颜宫落成那日,她第一次走进去。廊道不长,从宣室殿的偏门出来,穿过一道短短的连廊,就到了彻颜宫的后门。她走完那段路,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从宣室殿到彻颜宫,一共是一百零七步。

当晚,她坐在彻颜宫的书房里,面前铺开一卷新的竹简,提笔写下了一行字:“一百零七步。是妾身从陛下身边走到自己家里的距离。”

她写完这一行,放下笔,没有继续往下写。

外面有脚步声,轻而稳,是她熟悉的那种节奏。她抬起头,看见刘彻披着一件外袍,从廊道那头走了过来,站在她书房门口。

“还没睡?”

“陛下不也没睡。”

“朕来看看,这新宫住得惯不惯。”

陈颜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住得惯。有陛下在隔壁,妾身什么都惯。”

刘彻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嘴甜。”

“妾身说的是实话。”

“朕知道。”

他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往外走。她跟着他,走过那道连廊,从彻颜宫走回了宣室殿,一百零七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