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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陈颜希穿越汉武帝晚年

阿冬四个多月的时候,学会了翻身。

那日清晨,陈颜希正坐在榻边看秋葵给阿冬换衣裳,小家伙忽然一使劲,像一只翻壳的小乌龟一样,从仰面朝天翻成了趴着。他趴在那儿,小脑袋抬得高高的,东张西望,像是突然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娘娘!小殿下会翻身了!”秋葵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陈颜希凑过去,看着儿子趴在榻上,小手撑着床面,脑袋晃来晃去。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阿冬,看娘这里。”

阿冬转过头,看见母亲的脸,咧嘴笑了。那一笑,露出粉红色的牙龈,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陈颜希心里一软,伸手将他抱起来,在怀里掂了掂,又亲了亲他的额头。

“我们阿冬真厉害。昨天还只会躺着看天花,今天就会翻身了。再过几个月是不是就要爬了?再过一年是不是就要跑了?”

阿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伸手抓了抓她的头发,攥住了一缕,拽得她头皮一紧。

“哎——松开松开,娘的头发被你薅秃了。”

傍晚,陈颜希抱着阿冬去宣室殿给刘彻看。刘彻正在批折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先落在陈颜希身上,然后落在她怀里的那个小团子上。阿冬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锦袍,头上戴着一顶软软的虎头帽,正啃着自己的手指,虎头帽上两只耳朵一晃一晃的。

“陛下,阿冬今天会翻身了。”陈颜希将儿子放在刘彻旁边的榻上,让他趴着。阿冬抬头看见父亲,小手往前伸了伸,像是在打招呼。

刘彻放下笔,看着趴在榻上的儿子,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会翻身了?朕看看。”

他伸出手指,在阿冬面前晃了晃。阿冬盯着那根手指看了两秒,然后一把攥住了,往嘴里塞。

“这小子,倒是力气不小。”刘彻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指,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陈颜希在旁边坐下,看着父子俩的互动,心里暖洋洋的。“陛下,妾身今日想了想,等阿冬再大一些,也要送他去储德堂读书。不过在那之前,妾身想先教他认字。不急,慢慢来。”

刘彻点了点头:“你教他,朕放心。你写的那些书,他长大了都要读。”

“等他再大一些,妾身给他写一本专门的书。写给孩子读的,讲道理的那种。”

窗外,暮色渐浓,春风从宣室殿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花园里新开的花香。

储德堂开了快半个月,孩子们渐渐适应了每天读书的节奏。太子刘据是个好先生,讲书不枯燥,偶尔还会穿插一些古人的小故事,孩子们听得入了迷。弗陵坐在最后一排,虽然年纪最小,但从不吵闹,听得也还算认真。

这日午后,陈颜希照例去储德堂“视学”。她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见孩子们都在认真抄书,便没有进去打扰。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弗陵的竹简从案上滑落,掉在了脚边。他弯腰去捡,但案桌太高,他手太短,够不着。

陈颜希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弯腰捡起那卷竹简,递到他手里。“给,拿好了。”

弗陵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接过竹简,小声说:“谢……谢谢皇贵妃娘娘。”

“不客气。”陈颜希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今日抄了什么?”

“抄了……‘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弗陵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太子殿下说,这是《论语》里的第一句。”

“那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弗陵想了想:“学了的东西,要经常温习,就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陈颜希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弗陵殿下很聪明。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本宫。本宫虽然不像太子殿下那样会讲课,但书读得还算多。”

弗陵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不太懂这个人是谁,他只知道自己的母妃提起这个人时,语气总是很冷。但这个人摸他头的时候,手心是暖的。

“嗯。”他点了点头。

陈颜希站起身,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书室。

桃夭书坊的生意依旧红火。《开门大吉》虽然完结了,但《后宫论》还在持续更新,新出的几卷卖得极好。尤其是“帝王之爱”那卷,长安城的读书人几乎人手一卷,有人在茶楼里读着读着就哭了的,也有人拍着桌子骂陈颜希“胡说八道”的。王掌柜来报信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娘娘,您写的那卷‘帝王之爱’,有人说您写得太过分了,有人说您写得入骨三分。不管骂还是夸,反正都买了。”

阿娇书坊的《叶罗丽精灵梦》也出了新卷——第八卷。城西的孩子们高兴坏了,挤在童书区不肯走,伙计们只好挨个问:“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你明天再来。”

后院课堂的学生越来越多了,已经超过了八十个。陈颜希又请了两个先生,一个教画画,一个教算术。孩子们每天天不亮就跑到书坊门口等着开门,比当年太学的学生都积极。

陈颜希听完春葵的汇报,嘴角弯了弯。“告诉王掌柜,让书坊印一批便宜的小本子,发给孩子们写字用。别收钱,算我送的。”

“是。”

傍晚,陈颜希回到宣室殿,阿冬正在榻上练习翻身。他已经翻得很熟练了,从仰面朝天到趴着,从趴着到仰面朝天,翻来覆去,乐此不疲。刘彻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卷奏折,但目光一直没离开榻上的小东西。

“陛下,您在看折子还是在看阿冬?”陈颜希笑着走过去。

“都在看。”刘彻放下奏折,伸手将翻到榻边的阿冬捞了回来,“这小子翻得越来越快了,朕怕他翻到地上去。”

陈颜希在他身边坐下,靠在椅背上。窗外,暮色渐深,长安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在了地上。

“夫君,”她轻声说,“妾身有时候觉得,现在的一切像一场梦。书坊、阿冬、储德堂,还有陛下……都不像真的。”

刘彻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梦会疼吗?”

“不会。”

“那就不是梦。”

陈颜希笑了,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肩上。阿冬趴在刘彻膝上,攥着他的衣角,也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宣室殿的烛火静静地亮着,三个人,一盏灯,一个安静的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