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二十四)

“取九月初绽枝头的桂花酿造，过滤封坛。酒液澄黄，只香不烈，养颜温身，最适合姑娘这样的女子饮用。”百里东君道。

　　“那就这个吧。”唐似意点头。

　　百里东君脸上露出笑来，“姑娘坐下稍等。”将人请到酒桌前，他转身拿酒。

　　“我来时见老板好像正要出去？是有什么事吗？”唐似意问。

　　“倒没什么事，就是想去外边卖包子的小西施那里买几个馒头…”

　　百里东君拿着酒壶和酒杯回来，说到一半，想起司空长风，他扭头对后厨的方向喊了一声，“赔钱货，菜先不用炒了。”

　　“为什么？”司空长风大声问。

　　“有客人来了！”百里东君说。

　　正在摘菜的司空长风听到这话，忙将手里一把绿叶子撂下，胡乱在抹布上抹了抹后就起身大步往前走。

　　他是真不放心让百里东君那缺心眼的家伙独自应付生人。

　　“是我来的不赶巧，打扰到你们吃饭了。”唐似意歉意道。

　　“没有的事！”百里东君摆手，“是我见没客人来，这才想着早点把饭吃…”

　　“姑娘先尝尝我这酒吧。”

　　感觉自己怎么说都不太对的百里东君将酒杯摆在唐似意面前，手里酒壶提起，壶嘴往下倾，那清透的酒液顺势流入杯中。

　　“好香啊。”唐似意叹了一句。

　　恰到好处的桂花香里混着酒的辛，还带点甜，闻着就让人有想喝的欲望。

　　“味道也很不错的。”百里东君说着，眼神期待地看着她。

　　唐似意拿起酒杯，手穿过她今日特意戴的幕篱前的纱，抵至唇边。她低头抿了一口，“好酒。”

　　不冲脑，味微辣，清甜回甘。闭眼品味时，仿若置身秋初。

　　虽还不及几年前唐门长辈递来的那杯秋露白，但这小子的酿酒术确实没白学，不枉她今日特意跑这一趟来尝。

　　“姑娘是懂酒之人啊。”百里东君看不见她的脸，但她的评价足以叫他心生愉悦了。

　　唐似意轻笑，“喝过最好的酒，也喝过不怎么样的酒，自然能品出酒的优劣了。”

　　“再来一杯吧。”

　　一张百两银票摆在桌面。

　　“姑娘口中最好的酒是什么酒？”百里东君没急着收钱，对她话里的最好的酒十分好奇。

　　“几年前家中有位长辈去天启，回来时带了一壶碉楼小筑的秋露白，分了我一杯，至今难忘。”

　　“秋露繁浓时水也，作盘以收之，以之造酒。寻常好酒只能品一味，可秋露白能品三味。”唐似意道。

　　从后厨出来的司空长风见来客是个姑娘，听声音大概与他们同龄，紧张情绪褪去大半，“掌柜的，该倒酒了。”

　　百里东君听到天启的时候有些可惜，他家里人不让他回那去，“知道了。”

　　空了的酒杯再次添满。

　　“老板瞧着比我大不了两岁，如今便能酿出这般好喝的桂花，日后未必不能酿出胜过秋露白的酒。”唐似意接过，再次饮尽。

　　“谢姑娘夸赞。”百里东君觉得眼前这个姑娘很会说话，句句都说他心坎上了。

　　“剩下的钱，请老板为我选两壶适合这雨后寒秋饮的酒带走吧。”

　　“时辰不早，就不继续耽误你们吃饭了。”唐似意道。

　　“啊，这就要走了？”百里东君挠头。

　　司空长风抽抽嘴角，“姑娘若喝的满意，记得下回再来。”

　　“对对对，好喝再来。”百里东君附和。

　　“老板若是想好好在这做生意，不若离开半月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