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二十三)

“我现在有些信你说的话了。”

　　东归酒肆，再一次失望而归的百里东君对着正在扫地的司空长风说道。

　　“什么话？”司空长风疑惑。

　　“就你几日前说的，我来的不是时候的话啊。”百里东君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前面下雨天没人，我还能安慰自己是因为长街湿滑，室外撑伞也挡不住风吹雨打，所以大家不爱出门。”

　　“可现在呢？雨不下了，太阳高高挂着，我坐在那门槛上，嗑瓜子嗑的口干舌燥的，还是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说起来他就想叹气。

　　“再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成酒仙啊？”

　　司空长风好奇，“酒仙？”

　　“我小时候与一人有过约定，待我们长大了，他做剑仙，我做酒仙，我们一酒一剑，快意江湖。”百里东君解释。

　　“你就不考虑换个地方开酒肆？”司空长风对百里东君酿酒的手艺还是认可的，但龙首街这地方明显不对劲，压根没有他施展的机会。

　　“这是我离家前特意选的地方，其他地方说不定还不如这里。”百里东君摇头。

　　“那你一时半会是没戏了。”司空长风道。

　　“或许过段时间就好起来了呢？”百里东君不死心，毕竟这柴桑城里的有钱人他还一个没见到呢。

　　“心态真好。”司空长风佩服。

　　“总不能满怀壮志而来，最后却灰溜溜地离开。”百里东君道。

　　“那就继续等吧。”司空长风看了看干净的地面，将扫帚放好。

　　“这要是在乾东城，我早就卖出去许多酒了。”百里东君感觉到了落差。

　　“可在那里开酒肆，我就没法知道他们是因为我的酒好才来买我的酒，还是因为…”我的姓氏。

　　“人生果然没有处处如意的。”

　　他拍拍膝盖站起身，“没赚到钱，午饭就吃些简单的吧。”

　　“白面馒头配咸菜？”司空长风打趣。

　　“至少再添个炒菜。”百里东君翻了个白眼。

　　“我去小西施那买馒头，你炒个素菜。等哪日有生意上门了，我再到屠夫那里买肉吃。”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可步子刚抬起，就看到了门外似朝他走来的少女。

　　一身松花黄色珍珠纱做的裙子，裙摆处坠了一圈珍珠和昆吾石，腕上彩色的碧玺手串在光下晶亮夺目…

　　这不就是他盼了许久的，有钱的客人吗？

　　“姑娘是来喝酒的吗？”百里东君一下子就把买馒头的事抛到了脑后。

　　“你这里只卖酒吗？”唐似意跨过门槛。

　　“是啊。”百里东君回。

　　“都有什么酒？”她问。

　　百里东君往后退了几步，“桑落、新丰、茱萸、松醪、长安、屠苏、元正、桂花、杜康、松花、声闻、般若。一共十二盏酒，一盏二十两。”

　　“姑娘想喝什么，第一杯我请。”

　　“有酒却没有下酒菜，那便只能喝些不太烈的了，老板可有推荐的？”唐似意看向百里东君。

　　他长的和她想的差不多，唇红齿白，眼神清澈，看着就是个没心眼的。

　　“那姑娘便试试这桂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