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雨停了。
冷宫偏殿里,血腥气没散。晏清都昏在榻上,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弱得几乎摸不着。那条伤腿胡乱裹着布条,血还在往外渗。
萧昭暮站在榻边,没坐着,没握着她的手,也没说废话。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刚从血里捞出来的修罗。
徐清浔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捏着那张从李公公身上搜出的纸条,直接扔在桌上。
“亥时三刻,太庙换血。”徐清浔声音冷得像冰,“李公公只是条狗,咬人的主子在太庙。江南织造的人混进去了,打算今晚把毒投进井里。新皇、皇后、满朝文武,一个都跑不了。”
萧昭暮盯着那张纸,没看晏清都。
“我去太庙。”萧昭暮说,语气流利得像在报军情,“你守着她。”
“你走不了。”徐清浔冷笑,指了指榻上的人,“她这伤,随时会没。你走了,她要是死了,你回来找谁哭?”
萧昭暮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回头,也没解释。
他只是忽然动了。
剑光一闪,寒芒直逼徐清浔的面门。
徐清浔侧身避开,袖口被削开一道口子。他眼神一厉:“你疯了?”
“要么你守,要么我杀了你,我自己去。”萧昭暮的剑尖指着徐清浔的咽喉,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选。”
徐清浔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知道他没开玩笑。
这疯子真敢杀。
“行。”徐清浔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我去守着她。但你记住,太庙守卫三千,你若是死了,别指望我给你收尸。”
萧昭暮没回话。
他转身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晏清都。
只看了一眼。
那一眼,像是要把她现在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弯腰,扯过旁边的被子,用力把晏清都盖严实了,连脸都遮住了一半。
“看好她。”萧昭暮丢下这三个字,转身就走。
榻上,晏清都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终究没睁开。
她没力气拦,也不想拦。
她知道萧昭暮是什么人。
他要是想走,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与其让他分心,不如让他去把那些脏东西杀干净。
萧昭暮大步走出偏殿。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从怀里掏出那块李公公的令牌,在手里掂了掂。
太庙。
杀进去,把那群蛀虫的头颅,一颗颗拧下来。
徐清浔看着他消失在门口,又看了一眼榻上那动也不动的一团。
他走过去,伸手探了探晏清都的鼻息。
还活着。
那就行。
他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口,长腿一伸,挡住了去路。
谁也别想进来碍事。
谁也别想出去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