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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铁马冰河——第十三集:战鼓响,棋局明

一念成凰

“咚!咚!咚!”镇龙关外,震天动地的战鼓声撕裂了拂晓的死寂。沉闷的鼓声犹如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数十万大军的心头。

“杀——!”排山倒海的呐喊声中,大炎的赤色洪流与北凉的黑色铁甲如同两头狂暴的巨兽,毫无花哨地狠狠撞击在一起!残肢断臂伴随着漫天的血雨,在交锋的瞬间便冲天而起。

凤九高踞在战马之上,冷冷地俯瞰着这片瞬间化为修罗场的天地。秦渊昨夜在阵前的那番话——“弃子之谋”、“心劫”、“收割人族气运”,如同魔音一般在她的耳畔疯狂回荡。

“将军!前锋营已经和敌军的神机营交上火了!敌人的重弩太猛,我们前排的盾阵快顶不住了!”阿飞纵马疾驰而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焦急地大吼道,“请将军速速下令增援!”

凤九没有立刻作答,她的双眼隐隐泛起暗金色的光芒。在她的“兵棋心术”视野中,眼前的战场变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纵横棋盘。

“啪!”一道只有她能听见的清脆落子声在虚空中炸响。

【妖国指令:牺牲左翼三千步卒,不惜代价填平第一道壕沟,用尸体堆出冲锋通道,换取敌军重甲步兵破绽!】

“啪!”

【仙庭指令:神机营甲字营退后半里,无差别覆盖射击,将敌我双方绞杀于泥沼,最大化催生战场死气!】

两条无形的巨龙在苍穹之上咆哮、撕咬。

“阿飞,你听到了吗?”凤九握着赤霞剑的手指骨节泛白,声音中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苍凉。

“听到什么?将军,除了战鼓和惨叫,末将什么都没听到!”阿飞焦急地环顾四周,“将军,左翼的兄弟们正在拿命往壕沟里填啊!主君的中军大纛一直在挥动,催促我们全线压上!”

“那是天上那帮畜生下棋的声音!”凤九猛地转过头,双目赤红地盯着阿飞,“在他们眼里,那些喊着保家卫国、热血冲锋的兄弟,只是用来‘兑子’的数字!只是用来填坑的烂肉!”

“将军,您到底在说什么啊!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阿飞急得满头大汗,“只要能赢,兄弟们的血就没白流!”

“赢?这场仗,凡人根本赢不了!”凤九惨笑一声,随即眼神猛地一厉,属于玄天宗剑修的暴戾杀气轰然爆发,“传我将令!左翼步卒立刻停止无谓的冲锋,给我退三步,依山势结成‘玄武龟甲阵’!前锋营化整为零,以百人队为建制,从神机营的侧翼穿插游斗!”

“可是将军,这违背了主君全线压上的军令!若被追责……”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十万弟兄的命,今天我林惊澜保定了!谁敢让他们上去送死,我就先斩了谁!去传令!”凤九厉声怒喝。

“得令!”阿飞被凤九的杀气震慑,不敢再劝,立刻打马去传达军令。

凤九的一系列调度如同神来之笔,原本即将崩溃的前线奇迹般地稳住了阵脚,甚至开始反向拉扯北凉王的军队。伤亡速度骤降,战局陷入了惨烈的拉锯状态。

就在这时,中军大帐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啸。

“哈哈哈哈!死得好!杀得好!这冲天的血气,真是天下最美味的佳肴!”

凤九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炎煜的大纛之下,一身玄色战甲的炎煜正站在高台上,双臂大张,宛如一个癫狂的魔王。

在凤九的“兵棋心术”下,她清清楚楚地看到,炎煜身上那条盘踞的龙气已经被彻底污染。一条巨大无比的黑色狼形虚影正从他背后仰天咆哮!战场上每死一个人,每飙升一分杀气与怨念,那狼形虚影就会贪婪地吞噬一口,炎煜的气息就随之暴涨一分!

“阿飞,你看中军大帐,看到了什么?”凤九声音冰冷地问刚回来的阿飞。

“主君威武,战意滔天。”阿飞如实回答。

“不,那是一头吃人的饿狼。”凤九咬着牙,眼中满是厌恶,“这满地的鲜血和败亡的气运,正源源不断地往他嘴里灌。他根本不在乎胜负,他只在乎今天能死多少人!”

凤九的目光随即越过尸山血海,投向了遥远的北凉王中军。

在那里,那杆巨大的黑色战旗之下。2

段评

这主君是个吃人的疯子吧

一身白衣的秦渊——也就是云河,正静静地盘膝而坐。周遭杀声震天,他却双目紧闭,仿佛老僧入定,对这满地的残肢断臂视而不见。

而在他身侧,那个瞎眼老仆正佝偻着背,双手死死地捧着一个古铜色的罗盘。

“嗡——嗡——嗡——”哪怕隔着数里的战场,凤九依然能敏锐地捕捉到,那罗盘的指针正像疯了一样剧烈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散发出一股极其隐晦的幽冥波动。

“那瞎眼老仆在干什么?他在做法吗?”阿飞顺着凤九的目光看去,虽然看不清细节,但也察觉到了敌军大纛下的诡异平静。

“那是幽冥的死气!”凤九瞳孔剧烈收缩,瞬间恍然大悟,“云河……不,秦渊在借这战场的死气,通过那个罗盘,去反哺和增幅神机营机关兽核心里的幽冥阵法!他在引导这股毁灭的力量!”

这一刻,凤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我终于明白了……”凤九自嘲地呢喃着,声音仿佛在泣血,“难怪秦渊说这是一场收割。我林惊澜自诩战神,沾沾自喜的军事才能、以少胜多的心机算计……从头到尾,都只是这帮弈者用来加快屠杀效率的‘镰刀’!”

“将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阿飞听得心惊肉跳。

“意思就是,我每赢一场,天上那帮东西就多吃一口肉!秦渊清醒地知道自己是仙庭用来收割的弃子,所以他选择在绝望中求死。而我呢?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为所谓的‘正义’挣扎,其实我和他一样,都是被安排在棋盘上的刀!”

凤九猛地睁开眼,暗金色的眼眸中,挣扎与痛苦被一股决绝的死志彻底取代。

“报——!”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狂奔而至,跪在凤九马前,声音嘶哑地大吼。

“启禀林将军!主君有急令!”

“念!”凤九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传令兵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大声道:“主君有令!战局胶着,不宜久拖!命主君近卫‘血狼卫’全体出击,从右翼发动决死冲锋,目标直捣北凉王中军大纛!命林将军率主力掩护血狼卫侧翼,不得有误!”

“什么?!”阿飞闻言,惊得差点从马背上跌落下来,“血狼卫?那不是昨晚喝了‘壮血酒’的那些新编死士吗?主君竟然把他们全压上去了?!”

凤九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周身的温度都仿佛因为她的怒火而骤降。

“一万名喝了掺杂妖血和猛药的死士……”凤九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厉声喝道,“这不是冲锋!这是炎煜精心准备的、最大规模的血祭!他想逼秦渊亲自下场应对,他要用这一万个发狂的凡人,去引爆整个战场!”

“将军,主君命您掩护啊!若不从命……”传令兵吓得浑身发抖。

“掩护?一帮丧失理智的疯兽,怎么掩护?!”凤九一把将传令兵推开,“滚回去告诉炎煜,侧翼我会替他盯着,但这笔血债,让他自己背好!”

“呜——呜——呜——!”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号角声从大炎中军骤然吹响。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一万名双眼猩红、赤裸着上身、浑身散发着野兽般狂暴气息的“血狼卫”,如同决堤的血色泥石流,疯狂地从右翼涌出。他们根本不结阵,甚至连盾牌都不拿,只挥舞着长刀,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朝着北凉王的中军发起了自杀式的决死冲锋!

这是最惨烈的对撞,也是最残忍的收割!

凤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拔出赤霞剑。剑刃倒映着漫天的血光,以及她那张冷酷到了极致的脸庞。

炎煜的底牌出了,北凉王中军必将面临最大的压力,而这,也正是秦渊防御最空虚的时刻!关键的时刻到了!

“阿飞!”凤九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修罗,响彻旷野。

“末将在!”

“去把那三千滴酒未沾的林家军嫡系给我拉出来!”凤九长剑斜指长空,剑尖直指那面黑色的北凉王大纛。

“将军,我们要去掩护血狼卫吗?”阿飞拔出战刀,双眼通红。

“不!”凤九眼底燃起滔天的战火与杀机,“血狼卫去送死,我们去掀桌子!随我作为奇兵,直插北凉王中军!我要亲自去会会那位好徒弟,看看他这‘弃子之谋’,到底能不能破了这见鬼的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