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轮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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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建第二天全天自由活动。

度假村边上挨着一座小型城郊游乐园，算不上大型主题乐园，设施只有简单几样，一座慢悠悠转着的摩天轮，沿街一排抓娃娃机，周末大多是周边居民带着小孩闲逛。前一晚小周连夜翻完攻略，早饭刚吃完，就拽着一群人往售票处挤。

夜晚月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热豆浆，被她一路拉扯着往前走。小周嫌她磨磨蹭蹭，伸手直接把豆浆搁在园区门口石桌上，语速飞快催促

园区面积不大，胜在游客稀少。同行几个编辑直奔过山车，小周拽着摄影师冲旋转木马，说要拍一组春日外景素材；品牌方工作人员站在海盗船入口犹豫五分钟，最后还是摇摇头放弃登船。

夜晚月独自停在摩天轮下方，抬眼仰头望向那座巨型轮盘。它算不上高耸，远比不上市区欢乐谷地标式设施，却是这片小乐园里最惹眼的存在。轿厢刷着红蓝黄三色漆面，多处油漆剥落，露出底下锈迹斑驳的铁皮。

小周拍完旋转木马，一路小跑冲到她跟前，举着手机晃了晃

夜晚月坦然点头。不算重度恐高，可站在高空往下望，双腿总会控制不住发软。

话音落下，小周转身扎进排队人群。夜晚月站在外围，抬手把外套拉链往上拉紧。初春的风裹着凉意，阳光倒是透亮，穿过摩天轮交错钢架，在地面铺出一格一格细碎光影。

她猛地转头。刘耀文不知何时静立在她身侧。今日换了件藏蓝色宽松卫衣，帽子随意搭在后颈，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周身透着松弛慵懒的气息。阳光落满他浓密睫毛，末梢被镀上一层浅淡金芒。

他视线扫过摩天轮，又落回她脸上

他矿泉水瓶换了只手握住，语气轻淡

夜晚月嘴唇动了动，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回应。这人近来说话越发直白，从前总要拿拍摄、企划、工作当遮掩，如今连伪装都懒得维持。江边那句“不安全”、露台深夜那句“一直都是”，再到此刻轻飘飘一句“我们差不多”，每一句都直白戳心，听得她心跳乱了节拍。她还没习惯这份毫无保留的坦诚。

刘耀文下巴朝摩天轮排队口抬了抬

他双手插进卫衣口袋，语气平淡得如同闲聊天气

夜晚月怔在原地，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这种浪漫说辞从小周、丁程鑫口中说出都合情合理，可放在刘耀文身上格外违和——从前红榜前冷静分析名次的少年，采访里滴水不漏极少袒露私人情绪的艺人，此刻居然同她聊起摩天轮传说。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笑意

排队队伍很短，没等几分钟就轮到二人。夜晚月选了蓝色轿厢，刘耀文紧随其后踏入狭小空间，两人面对面落座，膝盖几乎紧紧相贴。她下意识往窗边挪了挪，侧脸朝向外面。摩天轮缓缓抬升，地面景物不断缩小，排队入口处的小周渐渐缩成模糊小点。晚风擦过轿厢外壁，带来轻微晃动。

刘耀文出声提醒。夜晚月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整片园区。过山车轨道像一条银色丝带，旋转木马反光顶棚铺满暖阳，远处度假村楼宇缩成几块积木，更远方京郊连绵群山，山脊隐在薄薄薄雾里。

她轻声感慨。

轿厢持续向上攀升，快要抵达最高点时，阳光骤然浓烈，透过淡蓝色玻璃铺满整间轿厢，把两人周身裹上一层柔光。外界所有喧闹尽数隔绝，只剩风声与缆绳细微金属摩擦声。

刘耀文把矿泉水瓶搁在身侧空位

夜晚月默默思索。心底藏着许多务实期许：夏季刊拍摄全程顺利，转正后独立企划不出差错，爸妈身体健康平安。可这些太过寻常琐碎，不适合讲给对面的人听。心底藏着一个从十五岁延续至今、从未改变的心愿。她轻轻合上双眼，在心底默念。

他低声询问。

她睁开眼

他后背靠稳座椅，侧方阳光洗亮他眼底，情绪坦荡毫无遮掩。

夜晚月垂落视线，没有追问他当年的心愿是什么。心底隐约有答案，两人的心愿本就是同一件事。不是巧合，不是命运馈赠，是重庆江边他坦露心意，团建露台直白告白，此刻摩天轮上亲口告知她，他长久以来的心愿，已经如愿。

摩天轮缓缓下行，地面景物慢慢清晰，出口处小周举着手机，正对着轿厢不停拍照。夜晚月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两人单独共处一间轿厢，待会儿免不了被小周追问。可眼下她不愿费心琢磨说辞，只是静静靠在座椅，望着对面的少年。阳光清晰映出卫衣布料褶皱，他垂着眼，不知在思索什么，唇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极浅弧度，和她自己藏不住的笑意分毫不差。

轿厢落地，工作人员拉开金属门。夜晚月抬脚踩在地面，双腿发软微微打晃，刘耀文站在她身后，虚虚抬手护在她身侧，指尖没有碰到她分毫，可距离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袖口带起的微风。

小周举着手机快步凑上来，满眼好奇

夜晚月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刘耀文已经收回手揣进口袋，语气平淡刻板，像在汇报工作：

说完径直朝园区出口走去。

小周盯着他走远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夜晚月，满脸狐疑

夜晚月抬手拉高围巾遮住半张脸，含糊搪塞

小周依旧半信半疑，摄影师在远处喊她拍摄摩天轮全景，她应了一声立刻跑开。夜晚月独自站在原地，抬头望向依旧缓慢转动的巨大轮盘。小时候总听旁人说，摩天轮最高点许下的心愿会成真。从前她只当是哄小孩的谎话，此刻心底，却悄悄生出几分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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