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十月北京,晚风带着刺骨凉意。
夜晚月抱着厚厚一摞资料,小跑在长安街。
手机持续震动,工作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备用领结抓紧送来!

还有三分钟活动开场!人去哪了?
她两手抱满文件,腾不出手指回复,只能加快脚步往前冲。
前方大楼灯火铺满天,楼下围满举灯牌的粉丝。粉金灯光汇成一片海,灯牌上印着同一个名字。
脚步猛地顿住。
指尖攥紧文件夹,纸页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七年刻意压下去的情绪,一瞬翻涌上来。

“发什么呆!”
后背忽然被人撞了一下。同组实习生小周怀里也堆着物料,喘气声粗重。

“快点,刘耀文已经到休息室,后台乱成一团了。”
夜晚月迅速垂眼,掐了掐掌心,快步跟上对方。
她反复给自己暗示。
只是一份实习工作。
他是艺人,她是杂志社打杂助理,仅此而已。
活动后台远比预想嘈杂。
顶奢年度晚宴汇聚各路明星,媒体相机闪光灯不停闪烁。
她身为实习助理,所有没人愿意接手的杂活全堆在她身上。

“过来清点一遍伴手礼。”

“实习生,把化妆间碎纸清理干净。”

“速去VIP休息室送备用领结!”
没等她喘匀气,一只丝绒盒子直接塞进她怀里。
夜晚月愣了愣
“让我去送?”

安排任务的资深编辑已经走远,只远远丢来一句。

“小陈找不到人,你先顶上。”
她攥紧盒子,深吸一口气,走向走廊尽头的休息室。
深灰地毯吸走脚步声,两侧射灯光线柔和。
休息室门口站着两名高大保镖,面无表情拦在门前。
夜晚月放轻语调
“您好,《VOQUE》实习工作人员,送备用领结。”

保镖正要放行,一个挂工作证的男人快步冲过来拦住她。

“等一下。”
男人目光扫过她起球的毛衣袖口、皱巴巴帆布包,语气不耐。

“哪个部门的?从没见过你。”
“杂志社实习助理。”


“实习生?”
男人眉头皱紧,伸手直接抽走她手里的盒子

“东西给我,你回去。”
他转身前,低声自语的音量刚好能让她听清。

“谁知道是不是混进来的私生。”
夜晚月僵在原地,脸颊瞬间烧得发烫。
喉咙堵得发闷,想辩解却无从开口。来往工作人员路过,只淡淡瞥她一眼,无人驻足帮忙。
实习生,本就是透明人。
她低下头,准备转身离开。
休息室门,恰好从里面推开。
一道视线稳稳落在她身上,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夜晚月抬头。
走廊灯光晃眼。
男人身形挺拔,高她半个头,定制西装衬得肩线利落,妆发精致,下颌线条褪去少年青涩,是镜头前万众追捧的顶流刘耀文。
七年里,她在屏幕、海报、杂志上看过无数次这张脸。
她以为自己早能坦然面对。
可此刻近距离相对,所有自我说服全部失效。
刘耀文静静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熟悉,像打量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耀文?”
经纪人从他身后探出头,视线扫过夜晚月

“认识?”
短短两三秒死寂。
刘耀文开口,声音清淡,没有半分起伏。

“不认识。”
他朝经纪人淡淡点头,径直从她身侧走过,步伐平稳,没有停顿,更没有回头。
夜晚月僵在原地,怀里文件散落一地。
一张纸被路人踩出清晰鞋印。
她蹲下身,指尖发颤,一张张捡拾散落的纸张。
走廊远处传来经纪人的声音。

“要查一下这个实习生资料吗?”

“不用。”
是刘耀文的声音,后面的字句模糊,再也听不真切。
脚步声渐渐走远。
夜晚月整理好所有文件,转身往反方向走。
手机再次震动,小周在群里疯狂@她。

月月你去送领结了吗?刘耀文真人是不是超级帅!
她盯着屏幕,反复打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低头捂脸的表情包。
反手将手机倒扣,屏幕朝下。
心底那点酸涩翻涌,她又掐了掐手心。
只是工作而已。
——
凌晨一点。
活动收尾折腾到深夜,夜晚月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出租屋。
清点伴手礼、搬运物料、清理后台垃圾,一堆额外杂活没人安排,也没人搭把手。在一众光鲜的时尚从业者中间,实习生永远是可以随意使唤的透明人。
她踢掉帆布鞋,不开灯,直直瘫坐在地板上。
窗外长安街车流不息,零星喇叭声隔着窗户飘进来。一缕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屋内。
她盯着那道冷白光线看了片刻,撑着地板起身,挪到床头储物柜。
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躺着一只生锈旧铁盒。
从重庆一路带到北京,跟着她搬了三次住处。
掀开盒盖。
最上方压着一张泛黄便签,边角磨得起毛,字迹清晰。
“加油。”
没有署名。
指尖捏着薄薄纸片,她垂眸掀开盒里的日记本。
首页日期停在七年前九月,字迹稚嫩工整。
·他今天穿带猫耳帽子的黑卫衣,特别可爱。
唇角扯出一点酸涩弧度,一页页往下翻。
·月考榜单,我第一,他第二,只差几分,莫名开心。
· 这周他请假录节目,全班女生都在说他会做大明星。
·课间操对视了,应该是我错觉。
·广播点了《晴天》,专门放给他听,不知道他听见没。
·毕业那天,他没来学校。
日记最后一行,字迹晕着浅浅旧水渍。
·刘耀文,再见。
·你或许从来没注意过我,但很庆幸和你同班三年。
祝你成为最亮的星星。
一滴眼泪砸在铁皮盒面,发出轻响。
七年时光,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
直到今天,他站在她面前,眼神疏离,淡淡吐出那句不认识。
从前教室后排偷偷张望的少年,连同她一整个青春小心翼翼的暗恋,仿佛从未存在。
她抬手抹掉眼泪,把日记、便签原样放回铁盒,扣紧盖子推回抽屉。
屋内重新陷入黑暗,月光依旧斜斜漏进房间。
她闭上眼。
明天,还要早起赶实习。
——
城市另一端。
刘耀文立在落地窗前,俯瞰整片长安街车流光带。
客厅没开灯,庆功宴换下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领带松垮挂在颈间。
手里捏着一杯没动几口的酒。
临走前经纪人问他。
【“今天那个实习生,真不认识?”】
他当时只答不认识。
经纪人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多问,关门离开。
此刻整间屋子只剩他一人。
手机屏幕亮起,他随手倒扣在窗台。
静静站了许久,仰头喝完杯中烈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