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无数个清醒理智的时刻知道这个奖杯与我无关,可当那个荣誉握在别人手里的时候,我在高朋满座里看见的是陆止的眼睛。我爱她,所以我好遗憾啊,没有为她赢得属于她的荣誉。
我以为没人会知道,所有人都觉得我冷静稳重未来可期。
但他知道,他知道我在为谁哭泣。——《秦简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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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北京,黄子弘凡坐在客厅里,iPad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已经切到了下一个奖项,弹幕还在刷屏。
有人说她鼓掌的样子好体面,有人骂这个镜头定格太恶意了,有人在嘲资源咖飞升失败。
他没有看那些弹幕,嘴角向下,脸上面无表情。
她坐在椅子上,背景是灯火通明的颁奖礼现场,最佳女主角的揭晓已经过去了好一阵,她还不能走。别人上台领奖的时候,她坐在下面,维持着那个完美的微笑,给别人鼓掌。
他知道她一定能处理好,她从来都能处理好。但她再坚强,也会难过,他知道她有多爱陆止,他知道她为这部戏付出了多少努力。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把iPad合上,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
他知道她不需要安慰,但他需要做点什么。
秦简是第二天傍晚回到北京的。庆功宴不去了,媒体采访压缩到颁奖当晚做完,第二天下午就飞回北京。
晚上十点,她拖着登机箱穿过走廊,电梯门开,楼道灯亮起。
她走到自己家门口,摘了口罩,把登机箱放在墙角,没有开灯,直接进了浴室。
窗外的灯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她躺倒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好好,我听到你回来了。

嗯,现在在家。

好好,你今天很漂亮。

嗯。

好好···

···

陆止不会怪你的。
电话那边传来低低的抽泣,黄子弘凡听得心都要碎了。

好好,陆止像你爱她一样爱着你。

好好,下雪了,我们出去看雪吧。
秦简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大衣肩头正在融化的细碎雪花。
一个脚还没有完全恢复的人,在北京冬夜的寒风里,过来陪伴她这失意的一夜。
即便她什么都没说,但他就是知道,她为什么难过,为什么遗憾。
她想问他等了多久、脚疼不疼。但那些话到了嘴边,不知道为什么,一句都没有问出口。
她想,在这个世界上,会在初雪的夜晚忍着疼痛坚定地过来敲她门的人,大概只有这一个了。
她转身进屋换了一件厚外套,又翻出一条围巾,走出来的时候顺手把围巾挂在了他脖子上。
黄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脖子上那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然后抬头看她,眼睛亮得像是藏了一整片星空。

走吧。
她说。

去看雪。
北京的初雪下得很大,密集的雪花在路灯下打着旋,落在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小区的路面还没来得及清扫,踩上去有轻微的咯吱声。
黄子弘凡走得很慢,她放慢了脚步,走在他旁边。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小崔说在电梯口看到你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他说你看起来很累,让我别打扰你。但我觉得,你现在需要一个黄元元。
秦简没有回答这句话,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半张脸。
走了一小段路,黄子弘凡忽然停下来,仰头看着路灯下飞舞的细雪,哈出的白气融进了雪花里。

好好,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嗯。

新年快乐。
秦简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睫毛上沾了一小片雪花,鼻尖冻得通红,裹着她那条米白色围巾,看起来有些清瘦。
但他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在冬天的夜里,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让人想要靠近的温暖。
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
这一年的开头,她还在为电影的上映成绩辗转难眠;这一年的结尾,她坐在厦门国际会议中心,看着那只奖杯被别人握在手心里。
现在,她站在北京的初雪里。

新年快乐,元元。
他转过头,看到她弯起来的眼睛。

好好。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雪花还轻。

我想抱抱你。
秦简没有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臂,轻轻地、慢慢地环住了他的腰。
又一次,再一次,她好像永远无法拒绝这样的黄子弘凡——纯粹的、细心的、敏感的、善良真诚的。
他有一瞬间的怔忪,然后他举起双手——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散落在围巾外的发丝,毛茸茸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右手揽过她的腰,虚虚地环着,像是拢住了一整个冬天里最珍贵的那片雪花。
他的大衣上有雪落之后微微潮湿的气息,混合着衣物香氛淡淡的清香,将她完全包裹在怀里。
她的呼吸很轻很慢,隔着厚厚的冬衣,他感觉到她胸腔的起伏慢慢变得舒缓。
她把脸埋在他肩头,过了很久,轻轻呼了一口气。
从五月的票房奇迹到十月的提名公布,从封控那三天到金鸡奖那个与奖杯失之交臂时被恶意拉长的特写镜头之后的安慰,从她决定放弃这段关系到他在雪夜里敲响她的门——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这个拥抱里的叹息。
雪花落在她的发梢上,他忽然觉得,这场雪或许会停,但这一刻永远都不会。
远处,新年的钟声敲响。
这一年的元旦,格外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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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章左右故事即将进入下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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