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志国不仅是个赌徒,更是一个被贪婪吞噬了理智的疯子。
凌晨三点,一段长达五分钟的音频文件像病毒一样在社交网络上疯狂蔓延。
没有画面,只有经过降噪处理却依旧显得凄厉的哭诉。
“梨梨啊,爸爸求求你了……爸爸只有这一个家啊!你现在嫁入豪门了,飞上枝头变凤凰了,难道真的忍心看着亲爹去睡大街吗?”
“爸爸不想死,爸爸还想看着你弟弟结婚生子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随后响起了温梨冷漠到近乎残忍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听筒:
“温志国,我不欠你的。这五十万是你最后的棺材本,拿了钱滚。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这段经过精心剪辑、去头去尾的录音,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全网舆论。
#温梨 弃养生父#
#傅太太 冷血#
#豪门婚姻背后的凉薄#
短短半小时,三个词条霸占热搜榜首,后面跟着鲜红的“爆”字。
不明真相的网友被温志国那凄惨的哭诉煽动了最朴素的道德神经,无数恶毒的诅咒像潮水般涌向温梨的社交账号。
“这种女人也配进傅家?太冷血了吧!”
“亲生父亲都这样求了,竟然只给五十万打发乞丐?我要是她爸,我也没脸活!”
“傅砚辞真是瞎了眼,娶了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建议原地离婚!”
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特助满头大汗地站在办公桌前,手里的平板电脑都在微微颤抖:“傅总,公关部已经删了三千多条帖子,封禁了五百多个水军账号。但对方用了矩阵号,删一条发十条,根本压不住。而且……现在已经有营销号开始挖温小姐大学时期的黑料,造谣她是‘贫困生装名媛’,舆论风向对我们很不利。”
傅砚辞坐在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令人胆寒的风暴。
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令人心慌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特助的心口。
“查到了吗?”声音冷冽如冰渣。
“查到了,IP地址就在温志国名下的那套老宅子里。”特助咬牙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傅总,要不要直接派人去……”
“不用。”傅砚辞掐断了手里的烟,猛地站起身,眼底是一片猩红的杀意,“这种垃圾,脏了我的手。通知法务部,起诉所有转发过百的营销号,一个都不许漏。还有,把温志国挪用公款、转移资产的证据整理好,直接发给经侦大队。”
“是!”特助领命欲走。
“等等。”傅砚辞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聚集的记者和举着横幅抗议的人群,目光沉沉,“她在哪里?”
特助脚步一顿,声音低了下去:“温小姐……温小姐自己开车出去了。司机说,她好像是去……市电视台。”
傅砚辞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
市电视台演播厅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像利剑一样疯狂闪烁,无数话筒怼到车门前,记者们的提问尖锐而刻薄。
“温小姐,请问您真的只给了父亲五十万吗?”
“温小姐,您不觉得羞愧吗?那是您的亲生父亲!”
“听说您父亲气得住进了ICU,您有什么想说的?”
温梨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坐在保姆车里,脸色苍白如纸。她的手紧紧抓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温小姐,下车吧。”保镖低声说道。
车门打开,温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下去。
她没有像那些人预想的那样落荒而逃,也没有像傅砚辞安排的那样保持沉默。在保镖的人墙护送下,她一步步穿过喧嚣的人群,摘下了口罩。
那张清丽绝伦的脸暴露在镜头下,没有精致的妆容,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凄美。
“既然大家这么想知道真相,”温梨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那我就给你们看。”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径直走进了演播厅。
今晚是市台的一档民生调解栏目,温志国为了博同情,特意报名参加了直播。此刻,他正坐在演播室的沙发上,对着镜头抹眼泪,扮演着一个被抛弃的可怜老父亲。
“各位观众朋友,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养了她二十年,她不能这么对我啊……”
“温先生,您女儿来了。”主持人突然打断了他,眼神复杂地看向门口。
大门推开,温梨一身黑衣,孤身一人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温志国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变成了狂喜和指责:“梨梨!你终于肯来了!你是来给爸爸道歉的吗?只要你肯求傅总放过温氏,爸爸原谅你!爸爸不怪你!”
台下观众一片哗然,对着温梨指指点点,嘘声四起。
温梨没有理会温志国,也没有看台下的观众。她径直走到舞台中央,面对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是温梨。”
“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辩解,而是为了公开一些东西。”
她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大屏幕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让温志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不是PPT,不是演讲稿,而是一段高清监控视频。
视频里,十八岁的温梨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额头磕出了血,染红了地砖。而坐在沙发上的温志国正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不让你弟弟去顶罪,你就别想上大学!这学你不许上了,明天就去给李总赔罪!他是看得起你!”
画面一转,是一张张泛黄的医院单据。温梨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血型单上赫然写着:Rh阴性血,受血者温雨。
“这是我十八岁那年,为了给弟弟输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温梨的声音很轻,却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力量,“这是我放弃保送名额,去打工给父亲还赌债的转账记录,一共三百二十万。每一笔,都有银行流水。”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遗产,被父亲以‘监护人’身份转走的凭证,一共五千万。那笔钱,本该是我上大学的学费,和我生活的保障。”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观众席,此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台上那个瘦弱的女孩,和屏幕上触目惊心的证据。
温志国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他猛地冲上去想拔电源:“关掉!快关掉!这是假的!这是你伪造的!你个逆女!”
“是不是伪造的,警察会来鉴定。”温梨冷冷地看着他,眼中再无一丝波澜,只有无尽的荒凉,“温志国,你口口声声说我不孝。可你所谓的‘孝’,就是吸干我的血,去养你那个只会闯祸的儿子?就是拿我的尊严,去换你那个摇摇欲坠的面子?”
她转过身,面对镜头,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那五十万,是我大学四年勤工俭学攒下的每一分钱。那是我给自己买的‘断亲费’。”
“从今往后,温家的一切荣辱生死,与我温梨无关。我不欠生养之恩,因为这笔债,我早就连本带利还清了。”
说完,她对着镜头再次鞠躬,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下舞台。
身后,是温志国瘫软在地的丑态,和全场震惊后的沉默。
演播厅的大门被推开。
傅砚辞逆光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保镖。他看着那个瘦弱却挺拔的身影,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像是穿越了漫长的黑暗。
所有的谩骂和喧嚣在这一刻都退去了。
温梨走到他面前,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腿一软,差点跪倒。
傅砚辞一把接住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令人心安的冷杉香,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
“怕吗?”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怕。”温梨埋首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眼泪终于决堤,“但我更怕……再也见不到你。”
傅砚辞心脏猛地一颤,手臂收紧,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脱下西装外套,将她整个人裹住,打横抱起。
“回家。”
他冷冷地丢下这两个字,抱着她穿过人群。
那些原本举着话筒叫嚣的记者,此刻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他们在镜头后,看着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珍宝,仿佛护着全世界。
在迈巴赫的后座上,温梨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哭得像个孩子。
傅砚辞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透过车窗,看向远处闪烁的警灯。
温志国因涉嫌挪用公款和诈骗,已经被警方带走。
这场闹剧,终于落幕。
而属于他和温梨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