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傅家别墅的铁艺大门外便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哭喊声,打破了半山别墅区惯有的宁静。
温梨是被一阵嘈杂的人声惊醒的。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掀开被子走到落地窗前,轻轻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一角。
楼下的景象让她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别墅那扇雕花精美的铁门外,一个衣着凌乱的女人正死死抓着栏杆,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上面,头发散乱,妆容花了一脸,正是林婉。
“温梨!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林婉的声音因为嘶吼而变得嘶哑难听,她一边拍打着大门,一边哭天抢地,“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就这么看着你妈去死吗?傅砚辞那个畜生要逼死我们林家啊!你让你爸怎么办?你让小雨怎么办?”
温梨的手指紧紧扣住窗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以前,无论林婉怎么对她冷嘲热讽,甚至动辄打骂,她心里总存着一丝幻想,觉得只要自己再听话一点,再努力一点,总能换来这个家的一丝温情。毕竟,她是爸爸娶进门的妻子,是她名义上的母亲。
可现在,看着门外那个状若疯癫的女人,听着那些刺耳的辱骂,温梨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冷得发痛。
“怎么回事?”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慵懒的声音。
温梨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傅砚辞正倚在卧室门口,身上穿着深灰色的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结实的胸膛。他显然刚醒,头发有些微乱,那双狭长的凤眸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但在看到温梨苍白的脸色时,瞬间清明起来。
“吵到你了?”傅砚辞皱了皱眉,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悦,显然不是因为温梨,而是因为门外的噪音。
他迈开长腿走到窗边,顺着温梨的视线往下扫了一眼,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看来昨晚的手段还是太轻了,让她还有力气在这里发疯。”傅砚辞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保安,把人拖走。如果再不听话,就打断腿扔远点。我不希望我的别墅门口有这种垃圾碍眼。”
“不要!”温梨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手抓住了傅砚辞的手臂,“别……别伤害她。”
傅砚辞垂眸,看着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纤细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他按住免提键,对着电话那头淡淡道:“先别动。”
随即,他看向温梨,眼神锐利:“你要放她进来?”
温梨咬了咬唇,看着楼下哭得撕心裂肺的林婉,心里乱成一团麻。她知道林婉是个什么样的人,贪婪、自私、势利。可毕竟……
“我去跟她说。”温梨深吸一口气,松开傅砚辞的手臂,“让她走,以后别再来烦我们就行。”
傅砚辞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她的决心,最后冷哼一声:“随你。不过别指望我会心软。”
他披上一件外套,直接下楼。温梨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下去。
别墅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林婉像是看到了救星,疯狂地想要挤进来,却被两名黑衣保安死死拦住。
“温梨!我的好女儿!你快救救林家吧!”林婉一看到温梨出现在台阶上,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痛哭流涕地伸出手想要抓温梨的裤脚,“妈知道错了,妈以后再也不骂你了,你让傅总高抬贵手,把贷款还给我们吧!那是你爸的命根子啊!”
温梨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女人此刻卑微如泥的样子,心中竟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林阿姨,”温梨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傅砚辞做得对不对,我不评价。但林家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因为傅砚辞,是因为你们自己的贪得无厌。”
林婉的哭声一滞,随即变得更加尖锐:“你个死丫头说什么胡话!我是你妈!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你不是我妈。”温梨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林婉,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我妈早就死了。从我爸娶你进门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家了。这八年,我在这个家里像个佣人一样小心翼翼,换来的是什么?是你把我的设计稿卖给竞争对手,是你为了给温雨铺路逼我嫁给那个六十岁的王总!”
林婉脸色大变,眼神闪躲:“你……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温梨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接下来的话,“以后,别再打着温家的旗号来找我。我和温家,早就没有关系了。”
说完这句话,温梨感觉胸口那块压了多年的大石,终于落地了。
林婉愣在原地,似乎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温梨敢这么跟她说话。随即,恼羞成怒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她指着温梨大骂:“好啊!你个贱人!有了靠山就翻脸不认人是吧?我告诉你温梨,你爸要是破产了,我就死在你面前!让你背上一辈子的骂名!”
“那就死吧。”
一道冷冽的男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傅砚辞不知何时走到了温梨身后,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目光如刀锋般射向林婉,“只要你能承受得起后果。需要我帮你递绳子吗?”
林婉被傅砚辞那阴鸷的眼神吓得浑身一抖,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把她扔出去。”傅砚辞不再看她,冷冷地吩咐保安,“以后这个人,还有温家的人,一律不准靠近别墅半步。再有下次,直接报警。”
“是!”
两名保安不再客气,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林婉,直接将她拖出了大门,重重地甩在了外面的马路上。
铁门缓缓合上,将林婉歇斯底里的咒骂声彻底隔绝在外。
清晨的阳光终于穿透薄雾,洒在别墅前的草坪上。
温梨站在傅砚辞怀里,看着紧闭的大门,眼眶微红,却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傅砚辞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感受到她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原本冷硬的神色柔和了几分。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霸道:
“记住这种感觉。从今天起,你只有我一个家人。”
温梨闭上眼,眼泪终于滑落,浸湿了傅砚辞的睡袍。她伸出手,紧紧回抱住这个男人劲瘦的腰身。
是的,她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