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
外卖姗姗来迟,左奇函从校门口偷摸取回来,回到厕所发现没看到同桌在哪儿,于是就敲了敲隔间门,等门从里面拉开条缝,他把腰带往里一递。
“嗯,谢谢。”
隔间门砰一声关上了。
然后他靠着墙,心有余悸地跟里头的室友吐槽:“你知道吗我刚还差点被学生会的逮到,幸好溜的快。”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左奇函也不奇怪,毕竟自己室友本来就话少,通常也都是他跟王橹杰俩人在那儿说,偶尔姜弋会因为被故意惹到或是提到,才语气淡淡地接那么两句。
这回有腰带,换的就很快了。
约莫两三分钟,里面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动静就逐渐减弱直到完全没有声响,应该是已经换好了。
可隐约间,左奇函隔着门,好像听见从里面传出来两道声音,其中一道语调没什么起伏,他非常熟悉,而另一道嗓音压低了些,听起来有点闷,也耳熟。
“还是有点松,我再系一下吧。”
“松吗?应该是王橹杰刚刚没系好,不过你太瘦了,摸起来腰上都没什么肉……现在呢,感觉怎么样?”
“嗯,很合适。我裤子呢?”
“……长裤吗好像被我丢在外面了。”
咔哒。
隔间门被推开。
姜弋走出来捡起长裤,丝毫没注意到倚着墙站在那的左奇函脸色有点冷,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大概是因为没想到如此情境,那双常含着笑意的眼眸都褪去了笑。
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几秒后,方才转到隔间,里面的男生已经走出来了,抿着唇,拨弄着发丝。
耳根彻底红透了,无比显眼。
“……”左奇函在他经过自己身侧时,开口了,像是真的对此很不解,“你怎么会在里面?”
王橹杰停住,“热心帮助后桌系腰带啊。”
左奇函:“……?”
你他爹的都热心到摸腰了是吧。
说不清是哪门子的气,估计是气王橹杰这货嘴上说着什么保护隐私,把他俩都推进隔间,整得多正义凛然,结果趁他出去一趟的功夫,自己钻进去当好心人了。
左奇函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这种两副嘴脸给气到的,也只能是被这气得,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才会让他觉得头脑都发闷呢。
他语调辩不出情绪地道:“你倒是热心啊。”
王橹杰笑笑点头:“对呀对呀。”
左奇函:“……”
他妈的他怎么觉着更气了。
那边的姜弋把裤子装好拎着,可能是听见两句,出于帮自己前桌澄清的心理,他毫不犹豫地帮忙说道:
“嗯,是很热心,我裤子都是王橹杰——”
话没说完,因为热心的前桌忽然捂住他的嘴,眼神乱飘干笑两下转移话题:“咳咳我们快回操场吧。”
被捂住嘴的姜弋满眼疑惑:“……?”
左奇函:“……”
他一把拽开王橹杰,结果没拽动,于是只能边跟其拉扯扭打边问室友那半截话是什么。
“不是,你说啊他怎么你裤子了??”
“他……”
姜弋收到王橹杰单边眨眼的信号,了然。
虽然他也不懂为啥不能说。
但是不妨碍他帮他,于是摇头:“没事,快走吧。”
左奇函:“?”
所以王橹杰到底怎么他室友裤子了。
此问题左奇函直到在去操场的路上仍然在问,奈何室友帮着咬死不说,而罪魁祸首呢,左奇函简直是两眼发黑懒得去看,因为人家已经脸都泛红了。
他每问一遍,王橹杰脸就更红一点。
再问下去没准就成烤地瓜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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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米起跑点。
左奇函死活问不出答案,其实他原本也不是那种非要知道别人秘密的人,只是莫名地执着,好像就因为这俩人间有种他说不清楚的氛围,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所以现在,哨声响起。
两人都是起步不怎么猛的,毕竟是场持久战,于是位置都处于中间,不靠前,也不落后。
左奇函挨着姜弋边跑边再次问起,后者没理他,他就反复地追着问,直到十几遍之后似乎是无法忍受,又像是被气笑般扯了扯嘴角,问他:
“你在靠重复的问题干扰我,然后赢?”
“怎么可能?”左奇函否认他想法,“我哪有那么卑鄙啊还胜之不武,你知道吗,要赢我也是光明磊落地赢。”
“喔…”他语调漫不经心地,“是吗。”
听着这语气,左奇函笑:“怎么,瞧不起我呢?”
那倒没有。
不过为以防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那个莫名其妙的破问题上面,姜弋轻叹了口气,嗓音很轻,跟跑起来刮过去的微风一样轻,偏头,姿态散漫又游刃有余地。
他跟左奇函说:“我很期待。”
跑道外围关注着比赛的班主任不清楚他们在干什么,只在看见别人都要拉开差距半圈,这俩还在慢悠悠跑,还时不时聊两句,左奇函还要挂着不值钱的笑。
班主任都要操心死了。
“别散步了赶紧追平差距啊!!”
“你俩度蜜月呢?!”
他的声音成功钻进左奇函耳朵里,男生听完,眉眼弯起来笑得很听话,但张嘴就没那么听话了。
“老师你别急,我俩有自己的节奏知道吧!”
“你俩到底有啥节奏啊!!”
王橹杰扬起脑袋,跟跑道上的少年摆摆手打招呼,然后才若有所思地道:“也许是让精神病院把他接走吧。”
两位同学的确是有自己的节奏。
那就是——先稳再冲刺。
他们保持着匀速呼吸,几乎是并肩跑,左奇函耳边除去那广播音乐,和周围跑道外侧的喧嚣声,最清晰地,就只剩下心跳节奏和身旁少年换气的声音。
全程要十多圈,左奇函体力跟耐性都还不错,他不知道姜弋怎么样,印象里对方貌似做什么都是副很懒散提不起精神的模样,做游戏是,日常生活里也是。所以理所当然,左奇函觉得身旁的人会有些吃力。
于是,在第十一圈时,他偏头,看见少年白净的面庞泛起层细密的薄汗,沿着下巴滑至锁骨,唇色很淡,似乎已经有些透支。
“最后两圈了,你说……我们谁会赢?”
左奇函没得到回答,因为姜弋听见他这句话,唇角牵起来个弧度,没说话,反倒是竖起食指,指向了自己。
紧接着,下一刻。
在左奇函盯着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侧的少年已经骤然加速,衣摆扬起带出一阵轻风。
他们的距离几秒间被拉开一大截。
左奇函:“……?”
“草,姜弋你个狗不讲武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