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盯着那眼神,莫名发麻。
说不上来的哪儿奇怪,有种你被某种寒性的动物当做敌人盯住的感觉,那感觉即便只存在了短暂的几秒,却让他都险些要主动把腿从姜弋手中撤走。
可摩挲着手指指节,到底是一下也没动。
蹲着的姜弋倒是坦然地开口了。
“没呢,你来的正好。”
他捏着左奇函小腿抬起头来,问他:“你知道肌肉劳损怎么按摩拉伸吗。”
王橹杰点头,“嗯,我来教你吧。”
他弯腰钻进来这用遮阳伞搭建的堡垒,眼看将要挨着少年蹲下来,左奇函忽的把腿从姜弋手里挣脱开。
“咳咳,其实也没那么痛了。”
“……”
姜弋眨了眨眼,倒没说什么,只以为他真的没那么疼所以不需要帮忙,把手收回来,侧头让王橹杰先坐他椅子上歇会儿,自己就地铺张卫生纸蹲着坐下来。
然后点开手机小游戏,慢悠悠地玩着。
也不知道他到底对这种幼稚小游戏依赖有多深,左奇函看他看了会儿,慢慢地把裤腿重新拉下来放好。
王橹杰没坐,其实他想拒绝的,让姜弋坐,但奈何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动作太过快,于是只好也走过去,蹲下来盘腿坐在少年身侧,挨着他。
姜弋感觉到了,但忙着点屏幕,他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竟然有椅子不去坐偏要坐硬邦邦的地砖。
玩的是金币跑酷游戏。
操控着人物翻越过下一个障碍时,身侧的男生突然开口问他,又不像是问,像陈述:
“你跟他,是已经和好了么?”
其实从接过那张他写的加油词,再到他们仿佛回到冷战前夕般互相斗嘴,动作亲密,就已经能够很轻易地猜出来了是和好。
只是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
也许是遗憾和可惜吧,如果可以,他倒更希望他们能够永远互不理睬下去,如此是否所有的目光和注意,都只会降临在他身上了呢,王橹杰有点不太敢细想。
挺闷的,尤其是当他听到那道平淡地回答。
“嗯,和好了。”
“……”他觉得空气好似更闷了。
——
他们只有报的百米跑和男子四百米是在周三进行,其余的项目都在周四,因此那两项在上午的前半场结束,过后的下半场就可以尽情地玩了。
就是苦了某位男主持。
两位同事休息,他却要时不时地被叫去念加油词,况且还穿着深色的厚西装,顶着头顶的烈日,王橹杰都直言自己快要融化。
打着遮阳伞,坐在后桌的靠背椅,他仰起头往后靠,手掌盖在脸上,“唉……王橹杰会变成烤地瓜吗。”
“变成烤地瓜的几率我不知道,”左奇函笑嘻嘻地咬着冰棍走过来,把手里另个西瓜口味的贴到他脸上,冰得他一激灵险些要踹人,“哎呀——!”
“但我看你变成摔在地上的冰棒倒是有可能!”
“……”
王橹杰接过,边拆开边问他:“为什么会是摔在地上的冰棒,还有你哪来的冰棍?”
左奇函笑着指指他身后,“我室友请的。”
抬头看去,撑着遮阳伞的少年手里拎着袋东西,正慢吞吞地朝他们这边走来,可能是刚好听见那句,所以在停到他面前后,先是语气淡淡地回答第一个问题。1
这氛围好有爱呀
“因为,”姜弋指着左奇函,“他在小卖部的时候,把我递给他的第一根旺旺碎冰冰摔地上了。”
左奇函挨过来,“哈哈…意外知道吧。”
少年看他一眼轻扯嘴角,“喔,然后第二根呢?”
“哈哈哈……”
左奇函有点心虚,因为第二根也摔碎了。
真不怪他,那小卖部的冰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冰柜制冷效果差有些融化,有水汽的原因,拿在手里就滑的很,左奇函接连失手摔碎两根,老板都差点以为他们故意找事的。
不过姜弋倒没觉得也并未怪他,只是说自己递过去的是冰棒不是泥鳅,问他:“左奇函,你赶海呢?”
王橹杰听完也很好奇:“妈呀……小卖部的冰柜是海底捞的锅吗,怎么冰棍跟宽粉一样狡猾?”
左奇函非常赞同他的发言。
并且决定:“等会儿午休放学出校,吃火锅去。”
两位同学没人反对。
而王橹杰咬着嘴里的冰棍,甜腻冰凉的在嘴里化开,那种将要热化的感觉才减轻,紧接着,脸侧脖颈处忽然吹起阵清凉的风,他捏着冰棍杆子偏头。
面前是个小型的手持电风扇,一只白皙的手握着,视线往后移几寸,是少年清俊好看的张脸。
“给你,刚顺路买的。”
“……”
王橹杰怔愣几秒才慢慢接过。1
让人心动的事顺手就做了🥰🥰
——
最后,在后半场将要结束,临近午休吃饭时间,各班级有少部分的人散场,老师也多数离开,所以没了看管后就都有些肯放得开,基本都在自由活动地玩乐。
受运动会维持秩序,起先禁止活动的绿草坪此时也允许他们活动了,玩手机、拍照、欢笑追逐着的,都有。
姜弋跟左奇函一前一后地走着。
前桌不在,他还要去广播室把衣服换回来。
然后校门口再汇合。
他们搬着椅子,原本是想先搬回班放好,因为午休直接离校,之后就去公司训练,但搬到半路的时候,姜弋就觉得有点累了,干脆停下来,先瘫在椅子上小歇一会儿。
周遭有同学路过,几乎都是赶着去食堂,草坪上也有少数逗留着的。
他仰起脑袋,看着湛蓝的天空发呆。
有那么几朵白云飘过。
然后,也不知是谁在玩什么吹泡泡的东西,视线里忽然闯入几颗零散的透明泡泡,阳光穿过,折射出来的光在它轻盈的身体里,衬得它像是流光溢彩的琉璃。
“诶,姜弋。”
听见有人叫他,少年抬头,只觉眼前有道拍立得的光亮如星光眨眼般轻闪了一下,转瞬即逝。
左奇函的后半句话从相机后传出来,“看我。”
咔。
拍立得吐出相纸。
它被左奇函拿在手里,甩来甩去,在头顶的云逐渐从左肩飘过右肩时,那张拍立得被他献宝似的递到眼前。
姜弋看见了。
照片就定格在泡泡吹过来,他被他叫了声,偏头看向镜头的那一个短暂瞬间。绚丽的泡泡在阳光照射下很亮,像是此时此刻,拿着拍立得冲他咧嘴笑着的。
——左奇函的眼睛。1
老师真的好会写 我好爱你 四刷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