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们仨都没把左奇函的誓言行为当真,因为他这人的尿性也非常好猜,属于前脚还在放狠话冷酷的不搭理人,后脚对方抛出个话题就重归于好。造成这种现象的最主要原因还是,他脾性过好。
即使平时咋呼的好像很容易发疯乱跟人打架,通过跟他室友相处也能看出这点,毕竟鸡窝造型出现的次数过于频繁,但左奇函动手很有分寸,并且通常情况下他也不是真的生气。
谁能真把他惹急那真是见鬼了。
总结的话就是,异常好哄,甚至偶尔不需要哄他就能自己忘了或者原谅你,继续粘着你的类型。
所以他们均报以微笑不言语。
左奇函还以为对他笑是肯定他的意思,没想到等他得意地转身离开后,三颗脑袋立马凑到一块。
“来,赌不赌?”
张桂源一张嘴,陈奕恒就跟。
“我都,我必赌呀!”
“赌几天?”
“嗯……他们要好的话得一天吧,半天太短。”
“我也觉得,我赌两天。”
然后俩人闭嘴,齐齐把脑袋转向被他俩夹在中间的杨博文,后者有热闹必然要凑,有稀泥必要和,所以他微微扬起嘴角选择跟团。
但是跟团前他首先要声明一下:
“禁止黄赌毒,我只是配合你们猜一下他们什么时候会和好,左奇函的发誓几天会打破。”
“咳,”张桂源点头,“对对,我们不是赌。”
“我们只是在扮演预言家。”
毕竟都说赌狗是没有好下场的。
“啥?”
陈奕恒依旧跟连不到脑电波:“啥东西,我们怎么咋还演上李煜东粉丝了?”
杨博文:“……”
张桂源:“……”
他俩默契地选择不说话装没听见。
“咳,让我来分析一下。”
杨博文展开学霸思路,没过十几秒他就想到大概什么时间段了,“他跟王橹杰最快是明天。”
“废话。”
张桂源让他别管某位姓王的,他跟某左简直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俗称邪恶同桌双人组,估计穿裤衩都能穿进同一条里去,尿都能尿进同个壶里,用脚后跟想都能知道,撑死俩人过今夜就把冷战的事抛之脑后了。
因为朋友间对小摩擦是很不在意的,也就是并不怎么上心关注,哪怕没忘记,也照旧能和好。
但是另一位冷战名单的人就完全不同。
“我知道,我这个知道的。”
陈奕恒表示他也看清楚了其中的门道,“那谁他就不一样啊,跟王橹杰不同的。左奇函说的他是啥法师然后不管他们,我都懂了,其实我都听得懂啊,他其实就只是在说他一个的。”
“你说的我竟然能听懂。”
张桂源表示不可思议,杨博文则是欣慰。
好开心吧,语文老师压力减半。
“嗯,陈奕恒说得对。”先是表示肯定,然后杨博文摸清楚他们赌的人选是谁了,开始逐步边思考边说自己的思路,“所以,你们其实只是在赌……左奇函跟姜弋他俩和好的时间么?好吧,那我觉得他们是后天。”
陈奕恒问:“为啥是后天?”
杨博文微笑:“因为啊,校内运动会。”
陈奕恒:“?”
他怎么听不懂。
——
赌狗没有好下场这句话,在期中考成绩那次某三位同学已经体会过了,但没想到,这句话并不是适配所有人,因为新的赌狗三人组竟然没翻车。
首先是他们公认的隔夜就能和好的两位。
清早起来,左奇函独自走下楼梯,身后几步是跟他室友并肩走的男生,他们要去学校早读。
但是刚踏出去几步,走最前面的左奇函睡眼惺忪间忽然瞟到某个鬼鬼祟祟的人头,身形一歪,差点一个趔趄给脚崴到。
“哎呀我的妈!”
啪。
姜弋及时拽住了他背包肩带,没得摔倒。
但仍然让人后怕。
左奇函甚至都没顾得上去管这位冷战期间越界的室友,直接几步跳下楼梯台阶,揪出罪魁祸首。
“哇,陈奕恒你要吓死我啊?!”
“哈哈我真的sorry。”
扮演阿飘的陈奕恒表示他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看看那俩人和好了没,结果还没看清楚呢就差点挨揍,他也太倒霉了。
都怪张桂源那货,说好一起,谁知道半路回房间睡觉去了留他在这查探情况。
回笼觉睡的没过三分钟,张桂源被摇醒。
陈奕恒来汇报了。
“没好,但王橹杰像好的了。”
“……”
“喂,我说他好的!”
“……嗯。”
张桂源闭着眼表示他想睡觉不想听。
陈奕恒气急,把他被子抢走拿回自己房间盖上双层被然后气呼呼地也闭眼睡觉了。
失去被子的张桂源毫无感知,他的睡眠程度可能在他耳边放鞭炮都吵不醒,但是没盖被子吹空调,后果就是等他到公司时,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吓得他绷直脊背僵在原地,身后正走着差点撞到他的陈浚铭也给吓得一激灵,左看右看。
“哎,哪里有私生吗?”
“没有。”
“那你突然原地立正搞那么警惕干啥?”
“我刚打了俩喷嚏。”
陈浚铭试图理解:“……难道是有人在想…”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张桂源脑袋跟亮起灯泡似的,猛地一拍手发表自己的结论。
“我知道,指定是谁偷摸诅咒我了。”
“……?”
陈浚铭此刻也想问。
公司到底招没招到点正常人进来。
——
远在学校的姜弋也想知道。
还有正常人吗。
他是不怎么在意某位室友的幼稚冷战游戏的,也没过多关注对方,情绪起伏和行动轨迹并未因此有所丝毫改变,几乎跟平时没两样。
因为冷战真的挺幼稚,在他眼里。
但不知道是某人这次是认真起来了,亦或是其他原因,总之,跟先前的刻意经过然后冷哼两下的行为居然有些不一样。
经过两节课发呆期间的观察,姜弋凭借他偶尔没那么灵光的脑袋发现,室友走的路子好像成了。
——直接把他当作空气。
先是传纸条。
午休时间他们得出去吃饭,但周边的基本都尝试过了,来来回回也就那些,所以王橹杰就撕张便签问他俩是否同意去别的地方找饭店试试。
说是询问俩人,但纸条是先往后边传的。
最先接住它的是姜弋。
——我找到了家味道比较清淡的饭馆,请问你想要去尝尝看吗?收到请回复王橹杰一个“OK”。
姜弋听数学课听得都发困,眯着眼睛辨别字条内容的同时,手伸进桌兜里想要去摸水笔,结果里面空荡荡,新买的两根笔再度上演了隔夜失踪术。
“……”
偷家别偷传家宝啊。
无奈,他只好拿手指碰碰前桌后背。
前桌还以为他要把纸条传回来,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想去接,但没得到纸,反倒是掌心被对方的指尖轻碰,缓慢地画了个什么圈状的符号,触感微凉,更多的感觉是被他划过的地方有点痒。
王橹杰脑袋有些发晕,手指微蜷了一下。
等几秒后纸条被塞到他手里时,都还怔愣着没有反应过来,手掌慢慢摊开,那里都好似还残留着少年指腹的温度。
映在眸里,也在他心底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