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勺子磕在餐盘,发出声响。
他爹的。
与此同时那边聊天的话题,已经从王橹杰被单方面踢出冷战名单,延伸至菠菜究竟是谁发明的了。
原因是公司食堂做出来的清炒西兰花当中,竟然混入了片菠菜,本身不吃任何蔬菜的姜弋突然决定尝试西兰花,他谨慎地夹了很小的一块,但不幸误食到了混杂其中的不速之客。
难以形容的口感,他当即就眉眼蹙成一团,接过李煜东递来的纸巾吐出来,没胃口了。
“好无聊的味道,西兰花也好难吃。”
然后碰巧路过听见这话的左奇函就很无情的对他发出嘲笑,并且为了尊重他们还是冷战期,当时经过时只是很随意地看他一眼,就走了。
而被嘲笑的人是怎么知道这事呢。
功劳要归陈浚铭。
他实在找不着人分享,勾着杨涵博就凑一起,也不计较早上他们乱斗互相扒鞋那事了,笑嘻嘻地跟对方重归于好。
“我跟你说,左奇函他不是被调戏了吗?”
“等等。”杨涵博打断他,“谁调戏他?”
陈浚铭眼睛瞟向某个方向。
顺着看过去,杨涵博嘴巴微张很震惊。
他问:“姜弋??”
此时正是休息时间,他们是蹲在练习室角落里小声交流的,角落不远处就是跟条死鱼似的瘫在沙发那闭眼浅眠的少年,正是话题的主人公之一。
陈浚铭点头接着说:
“左奇函被调戏,气得把鸭腿全吃了!还好我的那个早吃完了,不然肯定要被他抢走。”
“结果走的时候撞见姜弋误食伪装的邪恶菠菜被搞出痛苦面具,他刚走远就憋不住开始笑,我还以为他是不是过敏抽搐犯病,噢噢。原来是在笑话人家。”
杨涵博表示他还挺会装,走远了才笑。
“简直是世界上最尊重冷战的人。”
“……”
然后不远处的姜弋就知道了。
因为这俩货有点谨慎但并不多,虽然知道跑到角落蛐蛐人吧,但奈何声音不小,当事人其一还是不可避免地知道了这事。
对此他没有任何发表感言。
但是。
他觉得某人是真幼稚,竟还惦记着冷战。
——
“你确定不跟我们坐同一辆车?”
靠着车边站着的王橹杰这样问左奇函,后者坚定地摇头,在软件上重新打了个车。
“我跟他在冷战,你明白吗?”
“哦。”
王橹杰表示他非常明白。
如果允许,他希望俩人最好永远冷战下去。
拉开车门坐进去,靠着车窗闭眼休息的少年轻轻抬起眼,将腿上将要滑下去的书包捞回怀里,再度合上眼皮浅眠。他们是正在去学校的路上,短暂的周末已经过完,现在是让人提不起兴趣的无聊周一。
王橹杰没转述左奇函的话,因为车不隔音,估计他已经听见了,看表情也没多在乎的样子。
不在乎好呀,不在乎就很好。
他们到了学校。
当初来学校那天没能抢到同桌座位的唯一好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左奇函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脊背挺得笔直,只觉得还好不是同桌,不然冷战期还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比同住一屋还要麻烦。
姜弋捏着笔轻轻地转,睨了他背影一眼。
挺可惜。
要是同桌的话还能逗逗他。
课间时候,姜弋趴在桌子上睡觉,左奇函环视班级内一圈最终求助同桌,让对方跟他一块去厕所。
“快快,我忍三节课了。”
王橹杰大发慈悲地同意了他的请求。
然后他们前脚刚离开。
没睡太死的少年肩膀被人拍了拍,他爬起来就见是广播站带他们仨的那个学长,对方兴许是因为他平时表情太冷淡的缘故,和温柔平易近人的同桌双人组有些许不同,印象里他性格总待人很疏离。
所以磕巴了下才把事说完。
完事就放轻声:“那你记得转达给他。”
少年点头:“嗯,我会的。”
等几分钟后左奇函先回来了,却不见另个人,于是姜弋撑着脸侧,垂着眼睛思考是问某人,还是再等几分钟,等人回来再说。
没等他想好,一个橡皮擦就滚落至脚边。
左奇函:“……”
闲的没事乱动同桌橡皮的后果就是,它掉的角度很刁钻,从他的位置根本够不着,所以,难题出现了,要在冷战期跟室友说能不能帮我把橡皮捡起来吗。
靠,去你的吧。
左奇函并不是很想吭声。
姜弋看他了一眼。
然后弯下腰,把脚边那块橡皮捡起来,看到沾了点灰尘,还拿纸擦干净,最后递过去,整个过程都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也没有说话。
左奇函没预料到他的举动,瞬间没想到该是作何反应,没记错的话他们不是还在冷战吗,怎么都没张嘴呢就直接帮他捡起来了,这是示好的意思还是就只随手帮忙,那他现在应该怎么办,说点什么吗,还是也闭嘴不说话。
头脑风暴想了好几秒,然后,他也不知道是抽了哪根筋,伸出手去接橡皮时竟然冷哼了声。
“……”
气氛沉默了一瞬。
左奇函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挑衅行为。
接着就在他碰到橡皮时,那骨感明显的手捏着橡皮往回一撤,左奇函下意识地抬眼。
姜弋轻轻弯起唇角,问他:
“你刚哼什么,不高兴?”
“……”
左奇函满脸写着“你明知故问呢”几个字。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呵,我们在冷战,你还跟我说话?”
姜弋若有所思地拖着尾音“哦”了一声,反问:
“我不可以跟你讲话吗。”
“……呵呵。”
左奇函忽然不想搭理他。
姜弋看他不得劲,自己就心情愈发的好,甚至十几秒前那个问题也想好答案了。
“王橹杰呢,他怎么没跟你回来?”
“……”
室友拒绝跟他讲话。
姜弋笑了,拿橡皮戳他手指。
“喂,说话啊。”
“……”
其实跟他说话就是为了问王橹杰吧。
是吧。
绝对就是。
呵。
左奇函觉得更气,但还是回答。
“他洗手的水龙头坏了,衣服被溅湿,去找班主任拿个干的校服外套,估计也快回来了。”
“哦,是回来了。”
他的视线落在某个方向。
从后门走进来的少年瞥见他俩面对面,还以为是趁他去换衣服的空隙和好了,挺不开心。
但好在,他很快就发现俩人没和好。
因为左奇函心思都写脸上了。
王橹杰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们和好了吗?”
左奇函:“……”
姜弋盯着某人,轻轻扯起嘴角,没说话。
“哦,看来是没和好。”
道出真相的王橹杰语调里透着股幸灾乐祸,眉眼弯起带着笑意,左奇函感觉自己都快要被这俩货给挑衅死了,看懂不就行了吗,干嘛非要把事实点出来。
气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