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只是某人单方面认为的。
并且,虽然已经告诉了自己不要搭理他,也克制着不去靠近,视线也是要么看天花板、要么看垃圾桶、再者就是看鞋看脚趾也不去看那一双眼睛。
挺幼稚,可左奇函也确实是这么做的,甚至偶尔,状似无意间经过他时,还会特意停下来,冲少年冷哼两下。
只可惜他的冷战心思完全没被当事人读懂,对方只是轻轻掀起眼皮,很淡漠地注视着他。左奇函将其理解为挑衅,非但没解气,反而更加躁郁。
左奇函:“……气死我了。”
陈浚铭眼睛在这俩人身上来回瞟,凑过来对着左奇函发出真诚的疑问:“你干嘛呢,跑那么老远然后对着人家哼了声就走了?”
左奇函睨他一眼并不理睬。
废话,当然是反击。
但整整十几个小时的冷战还是有些困难,他到后面就有些忘记这事了,老师喊他去敲架子鼓时,他左手握着鼓槌,右手伸进外套口袋,下意识地朝某个方向走过去。
姜弋手指搭在琴键,身侧忽然落下片阴影,微微抬头,那只熟悉的,骨节分明的手捏着手机。
他疑惑:“……?”
左奇函把手往前一送:“干嘛呢,接呀。”
却见少年谨慎地往后退去,凳子腿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响声,他的视线缓慢地落在对方左手握着的鼓槌上,语调很慢却明显像是被惊诧到。
“你,要拿它砸死我?”
“……?”
他差点要揍人,“啥啊,我是给你手机!”
“哦。”
还好,室友的人性暂时还没泯灭。
可真是吓死他了。
姜弋接住,想到摄像头的存在,又往回推了推。
“你先把密码解锁,我给你拍。”
“啥意思,密码你不知道???”
左奇函语气有种你是不是故意耍我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又被挑衅到了,直接把手机往他怀里塞去,让姜弋自个儿想办法解开,反正密码他又不是不知道。
完事,他转身准备去敲架子鼓。
途经张桂源和杨博文时,俩人肩碰肩,似乎低头交流了什么,他没听清,但感觉他们说完后,左奇函感觉他俩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左奇函问:“你们啥表情?”
“咳……”张桂源托着下巴捂着嘴,用肩膀去撞了下杨博文的肩,示意让他去说。
“……”杨博文内心无语。
但他还是开口了:“左奇函,或许,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我没吃饭?”
“咳,就你发誓要跟他冷战到底的事。”
“……?!!”
卧槽,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那边坐在凳子上的少年似乎有点没招,无奈地侧身避开摄像头,指尖轻点几下解锁,刚点开相机,准备转过身当某人的专职摄影师,手里的手机却忽然被人从身后抽走。
抬眼,左奇函又尴尬又有点心虚,但面上却表现出一副冷酷的脾气不好的样。
“那什么,我不要你拍了。”
“……?”
姜弋手指摩挲了下,反问:“哦,为什么?”
左奇函气急:“因为我们在冷战!”
他简直要被这家伙给气死,根本就是无时无刻都在挑衅他的脾气,难道他冷漠的故意不理人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居然会问出这种愚蠢问题。
左奇函判定。
姜弋就是个榆木脑袋。
而榆木脑袋听见他的回答有些恍惚,因为他是真没看出来从哪开始是冷战,这两个字又是什么玩意。
好幼稚吧。
怪不得跟犯病似的朝他冷哼。
他许久没吭声,左奇函转身就要走,却在脚步刚迈出去时被身后的他骤然出声给叫住。
“左奇函。”
男生绷着脸回头:“干嘛?”
少年抬手朝他勾了勾,姿态很是随意。
“……”
左奇函虽疑惑,但已经下意识地俯身低下头,将脑袋凑过去,想听他到底要说什么。或许是想明白认识到错误想要为清早踹他的事道歉呢,那他也不是不能原谅他,毕竟冷战挺难受的,他也并非脾气多差的人。
就在他思绪翻滚间,下一秒,耳廓响起一道清冽好听的少年音,拖着尾调,像是戏谑般地。
“嗓子不舒服的话,多喝热水。”
“……”
他爹的。
明晃晃的挑衅,不是左奇函的自认为,而是姜弋明目张胆的暗讽他总是朝自己冷哼的事,是真的贴脸挑衅。
左奇函心跳突突地,瞬间感觉有股血液往上涌,整张脸包括脖颈都红透,是被气得。
咚。
工作人员闻声看过去,抱头尖叫。
“啊啊别打架!别打脸!!”
物料播出去时这段已经被传疯,因为没有耳麦无法确切地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所以各家粉丝只能逐帧放大分析扒口型,当然最后也没扒出什么。
:卧槽卧槽卧槽?他俩说啥了??
:啊啊狗千是真的吧?是真的吧!姜狗勾勾手左千就凑过去了,论如何一句话就把人撩的脸通红,仔姜我承认你很会玩暧昧。
:虽然但是……左千真不是被气得吗!?
:你俩到底咋了。这两天是什么日子么黄毛泡菜的百搭姜塑怎么还在持续发力啊,我宣布奇弋是真的!
:似曾相识啊,果然奇弋这俩还得是这种冤家路窄的对抗路饭更好吃!能把好脾气的左千逼疯你真是神了,难道这就是对别人温柔只有你能逼出我另一面?
:纠正楼上,是弋奇!
:对!我也站弋奇!没看到你黄毛哥哥都被摁地上了手还搭在左千后腰那块不放开吗?他就是故意的!清冷钓系美人你崛起吧!
:弋奇。×521
:卧槽话说姜狗还是年下呢,更好吃了!
:不是……就我好奇他俩居然是连手机密码都能告诉的关系吗?还背着镜头?而且看样子已经很熟练了啊!
:网速慢了吧?你猜左千高会点赞最高的那几组照片是谁拍的?猜文案明天见是对谁说的?是室友、是弟弟、是对象,是我们正在被揍的黄毛小子。
:路人经过,时代峰峻卖这么大了??
:嘘,其实是真情流露!但是流露的是爱情还是杀意那你就别管了!
:哈哈哈谁懂我压的姜狗是金瓜,现在看来没错!对抗路这对简直仙品好吗,双标都这么明显的!左千对别人都没这么幼稚过,姜狗对别人都是副半死不活的衰样就对左千是贩剑挑衅!老天奶我终于压对了一次!!
:妈啊快看他俩在干啥!
:卧槽我瞎了。×453
嘲讽的后果就是喜提牙印。
左奇函按着他手腕,专挑那颗红痣周遭咬,像是蓄意报复似的,原本已经淡掉的痕迹,又再度被新的覆盖,他力道并不很重,但却痒。
姜弋曲起膝盖一下顶在他腹部,挣脱开。
“你什么癖好?”
“好看吧,专属印章独一份的。”
“……”
非常的丑。
等其他人把他俩拽走,跟隔离似的隔开很远的距离后,场面算是勉强控制住了。
但同时,这场冷战也进一步恶化了。
在左奇函看来是极其严重的恶化。
姜弋觉得挺幼稚,但存心要逗弄某人,所以算是认同这场不知名的冷战,后续没再凑去招惹或搭理左奇函。直至傍晚返程,看着对方刻意避开他,并且摆出的冷酷样,他忍不住心底发笑。
好吧,还是觉得挺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