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公司食堂。
盛好饭菜的左奇函端着盘子,四下看了看,一屁股坐到仅剩的室友李煜东对面。然后就见对方猛地一个激灵,伸手护住盘子里的两块红烧肉,好像怕他抢似的。
左奇函:“……我看起来很像那种人?”
李煜东嚼着东西打量他的脸。
“你的表情像失去了对世界的留恋,可怕。”
“唉……”
谁让他的饭搭子都没来呢。
左奇函觉得自己仿佛继承了两位饭搭子的那种对食物提不起兴趣的心态,盯着盘子里色香俱全的饭菜竟然完全没有想吃的欲望,只感叹孤独。
刚坐下的杨涵博张望着问:“榴莲哪呢?”
李煜东也跟着找:“哪呢哪呢?”
唯有左奇函叹气而后一下拍醒两个人。
“心累。你们空耳的毛病都哪来的?”
简直可以跟某人一起上中文课了。
正吃着饭的陈奕恒忽然抬头,身边坐着的陈浚铭以为他吃饱了,抬起筷子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盘子里的大鸡腿夹走。
“哈哈哈哈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陈奕恒嚷嚷:“我没说不吃!”
“你妹不吃我吃!”
“?”
张桂源看他们一眼,闭眼,又转头看了杨涵博他们一眼,再度闭上眼,跟做眼保健操似的。
真绝望呢。
桌上还有正常人么?
唯一的正常人大概只有他,端着盘子坐到左奇函身旁,他询问对方:“那俩病号呢?”
“嗯?你说王橹杰他们吗?”听见这话的杨博文也问,他其实注意到两人直到现在也没出现,不免好奇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们的问题很快得到回答。
“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问姜弋呢。”
“那等会儿我问他。”
说话的是张桂源,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肯定。
左奇函随意地点点头。
“可以。那我去给王橹杰打电话。”
俩人就这么达成一致。
快速吃完饭,组团去找工作人员要回手机,然后找了个空旷的练舞室蹲下来,分头行动。
张桂源怕打扰,选择发消息。
张桂源:还好么?[表情][表情]
嗡。
手机震动。
姜弋此时正躺在病床上挂点滴,身边坐着陪同过来的王橹杰,两个人都犯起困意闭眼进入浅眠,听见消息提示音骤然响起,几乎同时抬起眼去摸手机,然后发现是姜弋手机在响。
不过由于输液扎的手背疼,他懒得去看,还是坐在旁边撑着下巴的王橹杰帮他从口袋里把手机抽出来解锁,念道。
“哦,张桂源问你怎么样。”
“你回他吧,谢谢。”
他眉头一挑语气轻快地说:“好的。”
没有丝毫废话,只是甩了个医院的定位。
那边立刻发来回复。
张桂源:[表情][表情]
张桂源:医院?
张桂源:这么严重吗,怪不得你没来上课,我现在有点后悔啊,我应该晚点出门的。起码还能陪你去,其实刚刚没见到你我一直很担心……[表情]
张桂源:对了。身边有工作人员陪你么?
王橹杰表情略微有些复杂。
他平时怎么没发现这货说话挺黏糊的。
看不得这种话的王橹杰直接回。
王橹杰:有。
王橹杰:我在陪他输液。
屏幕那头的张桂源:“……?”
张桂源:???
张桂源:你谁。
王橹杰:哼,王橹杰。
张桂源:……你滚啊。
摁灭屏幕,男生轻扯嘴角不屑地笑了一声。
看吧,也是能正常讲话的嘛。
护士正在给姜弋拔管。
口袋震动,是左奇函打过来的电话。
接通,他简单说明了情况然后就挂断了,那头还没来得及让自己可怜室友接电话的左奇函满头问号,怎么跟嫌他废话多打扰了他们一样。
“怎么说?”蹲在身侧的张桂源问。
“王橹杰说他们准备回来了。”
“哦,姜弋怎么说?”
“没来得及问,不过他俩应该待一块儿呢。”
“……”
张桂源暗暗咬了咬牙。
可不是待一起呢么,消息都能直接代回。
爸的。
王橹杰闲的没事怎么乱拿别人手机呢。
——
午休结束前十分钟时,病号回来了。
叮。
电梯门开,他们一前一后走进练习室,虽然输过液也吃了药,但不知道是不是免疫力差,体质弱的原因。少年面色依然透着破碎般的苍白,没有血色,就好似随便来个狗踹一脚就能晕倒。
也幸好没人踹,不过进门就迎来了重击。
——来自亲爱室友的飞扑。
“姜弋姜弋!”
“……”
姜弋被突如其来的人撞的向后倒。
将要稳不住脚下平衡时,背部由一只有力的手掌稳稳托住,仿佛骤然降临而来的安全感,他因此没有摔倒,并在下一瞬,听见少年微沉的声线。
“左奇函,你会把人撞倒的。”
罪魁祸首也没想到扑的太猛,眼里闪过慌忙,下意识地扶住弱小可怜的室友,连道了几声歉。
姜弋摇头说没事。
转头又跟托住自己的王橹杰道谢。
“谢谢你。”
没被狗踹一脚,倒是被某人扑了一下。
其他练习生见到一上午没出现过的两人,纷纷围过来关心道:“我还以为你们会请假。”
“是呀。左奇函说你俩是被一碗神秘的紫菜蛋花汤给摧残成这样的?”有话直说的杨涵博一双大眼睛盯着少年惨淡的面色,愈发好奇,“哎,到底什么味儿呢,简直是绝代毒汤啊!”
说着还想去戳人家脸,左奇函一把拍掉。
“干嘛呢,爱护点病号好么?”
“哇你怎么碰都不让人碰!”
总得来说就是基本所有人都开启关怀模式围过来询问了两句情况,并表达了担忧。意义重复的话绕在四周,听得少年多少没耐心,最后不论是谁在跟他说话,说什么,都只是点头。
期间神情淡然地睨了一眼没关的摄像,似乎扯了扯唇角,下一瞬又很平静地移开视线。
他极度清楚他们是在表演什么戏码。
也清楚公司要演给谁看。
“……”
不过他不在乎。
代回消息那事儿张桂源明显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问出口,主要姜弋是知情的,他如果再说什么觉得某人就是借机挑衅,那就太矫情了点。
所以他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也就是在姜弋被围得头脑发胀,眉眼低垂带着点病恹恹的神色时,王橹杰隔开他们提醒道。
“快要上课了吧,你们。”
语气平和却更像是在帮忙解围。
姜弋远离其他人后再道谢。
也许是力气都被折腾得流失,他声音很轻,少年低头靠近了些才得以听清楚,不过听后先是一愣,接着便是一声轻笑。
“你今天对我说了很多次谢谢。”
“……有么。”
他边走边点头:“有的。”
姜弋跟着走进练习室,闻言也不知如何接话。
倒是王橹杰沉默过后跟他说。
“可以不用跟我太客气的。”
“……”
他没等到回答,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听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