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不要。”
“啊?那你还想要什么?”
李煜东吃惊地问。
他以为他是生气零食的事,结果答应全给他了居然还不要,难道是气性上头觉得不够。
左奇函不知道他在怎么想。
事实上现在他觉得自己也有点混乱了。
他到底为了什么气。
应该是气零食的,但又好像不是。
“……”
他注视着姜弋良久,忽然蹦出一句。
“……我觉得你偏心。”
“那都给你。”
李煜东抢着替姜弋回答。
但左奇函却觉得自己不是想要这个。
他觉得奇怪,却说不出个具体。
“……”
总之,这场闹剧最后还是潦草收场了。
——以姜弋承诺明天给他双倍结束。那堆零食全部落入李煜东口袋里,毕竟都说好了给他,买的时候也挑很多小孩子口味的零食,况且某人也坦白。
“哎……我气的又不是零食。”
“所以你是气什么?”
躺在床上,姜弋盯着上铺床板平静地问。
也没那么平静。
因为已经是第四次听见这句话了。困意来袭的少年都想堵住左奇函的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先让自己睡觉,但没那么绝情,仍然耐着性子问他。
黑暗中身边的人没有立即回答,耳廓边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他以为他睡着了。
可却忽的感受到一道视线。
来自身旁。
左奇函偏过头注视他。
由眉骨至眼睫,再滑至鼻尖、唇形,他用眼睛描摹着少年的侧脸轮廓。他的眉眼浸在夜色里,辨不出是何种情愫。
或许是他也脑袋空白没想任何。
姜弋没有去看他,只听见他似叹似笑,总之是那么一声。再开口时,嗓音放的很轻,好像犯困了迷糊间说的话,也不确定到底是讲给谁听。
“可能是气你偏心吧……”
“……”
很无辜的姜弋想反驳他没有。
但怕又要争执起来,最后还是闭嘴了。
睡觉。
——
“你确定我们不会迟到?”
左奇函火急火燎地套上裤子,发现袜子也弄不见了,又去翻袜子。
倚在门框的王橹杰看了眼手机。
“非常确定。”
他视线扫过房内,问:“姜弋呢?”
左奇函给他指了指浴室。
“洗漱呢,不过他衣服都换好了。”
“是的我好了。”
浴室门被推开,姜弋边擦脸边走出来。
王橹杰只看一眼就偏过头。
“咳……你睡衣没换。”
少年低头,睡衣纽扣不知何时开了两粒,应该是清早起得太急给忘记了,锁骨下露出一片。
“……”
迟到的信号果然让人无法理智。
两分钟后。
他们急匆匆坐到车上,左奇函抱着沉重的书包终于得以喘口气。他掏出刚刚经过客厅顺手塞进口袋的包子,咬了一口才没得饿死。
“还好我机智啊——”
姜弋昨晚没睡好,此时有些犯困。
靠着窗支起胳膊架在那儿,右大腿外侧被人轻轻碰了碰,他眯起一只眼,王橹杰递过来两个包子跟一杯豆浆。
“早晨空腹对胃不太好。”
“……谢了。”
很体贴。
但某人的尿性注定要辜负他的好意。
“我喝豆浆就行。”
“包子不吃吗?噢……你不喜欢它的味道?”
“嗯,有点。”
王橹杰点点头没再劝说。
他右边坐着左奇函,全部坐在后排的代价就是空间有点挤,三人都把书包抱在怀里。
但某两位的书实在太重。王橹杰没表达不舒服的抗议,倒是左奇函,没过一会儿就把书包放脚底,揉揉膝盖。
“害,压的我腿疼。”
说着他又想起早上着急忙慌的场面,“简直是刺激的体验,我已经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先走了……”
王橹杰幽幽道。
今早他整理好一切就去敲他们门,结果迟迟没人应,推开门才发现,俩人还四仰八叉地躺床上睡大觉。
说到这他似笑非笑问。
“你的睡姿什么时候变这么奇特了?”
“……”
姜弋莫名感觉后颈一凉。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室友的控诉。
“误会啊!你知道么,我不过是睡得迷迷糊糊的想抱他不小心变成翻身压着他了。结果就被无情地推开!还差点给我踹地上啊!”
姜弋:“……”
王橹杰斜睨他一眼,面无表情。
其实他很想问。
还想抱他,还压着他。
怎么就没一脚踹死你呢?
“……”
最终是姜弋冷笑两声,王橹杰闭口不言仿佛跟没听到似的。没得到任何安慰的左奇函,非常郁闷,又开始聊早上起晚那事。
他懊悔地表示昨晚忘定闹钟了。
说完又安慰俩人。
“没事,不会迟到就行。”
也是安慰自己。
如果开学第一天就迟到,那么首先在老师那边留下的初印象不好是一回事,其次要是不幸被谁给流传出去——那他们就可以脸面出逃,跪求老板一起凑钱准备降热搜了。
想到这他下意识地点开手机。
而后车内发出一声尖叫。
“啊——迟到了!!”
闭眼休息的姜弋被惊醒,头磕在车窗。
“……左奇函。”
“你叫我名字也没用了我们要迟到了!”
“……”
“王橹杰你不是说时间还早么??”
“咳咳。”
被点到名的男生轻咳几声,在场两人都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心虚,以及尴尬。
“……我上车的时候才发现看岔了。”
“?”
要不说有卧龙必有凤雏呢。
一个忘定闹钟,一个看错时间。
哦。
还有某个既没定闹钟也没看过时间的傻子。
“……”
左奇函也不知道该不该笑,反正当他想到被老师问怎么第一天就迟到,或者是热搜上挂着他们仨开学迟到,或者比其他学生架子还大的类似词条时。
他先唉声叹气地想哭了。
“怎么办,我们要给所有人留下一个狂妄自大在学校搞特殊的印象了!”
王橹杰也在思考。
“应该不会太严重……想想怎么解释吧。”
“你这话说得,老师很严?”
“是的。”
顿了顿又补充:“不出意外的话。”
姜弋经过某人的一嗓子,觉醒一半,听到这话下意识地问,“出意外会怎么样?”
“会是两倍的严厉。”
“……”
车内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左奇函念叨着完了。
初入高中,还是学生的他们在遇到这种情况必然会害怕,尤其是对老师这个职业有种天然的恐惧。
但再怎么样还是要去学校。
十分钟后。
车子缓缓停在校门口。
他们在班级里此时还是没有位置的,所以要先去办公室找班主任,并且把手机交了。
路上经过校园,隐约能听到很多班里老师讲课的声音,透着窗缝钻出来。姜弋单肩斜斜地背着包,跟着前面两人一同走进办公楼时,心底感叹。
学校比起枯燥无味的训练真是要好太多。
到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当然,如果他们没迟到就更好了,现在总有种刑期将至的紧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