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练习生们到达舞蹈室。
老师站在那,毫无预兆地宣布了一件几乎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情:“从今天开始,你们一班将加入一个新成员。”
好几个人在窃窃私语。
新成员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和姜弋那样的曾经离开现如今又空降回归的新人,亦或者是真的再找了个人来当练习生,可那确定不会太晚吗,毕竟从来没有这个时间段想不开来当练习生受罪的人,当然,姜弋他并不属于这个范围,他无法锁定。
“进来吧。”老师说道。
身后门被推开,走进来个身形高挑,面貌很帅气的少年。所有练习生在看清他时,都瞬间哑然。
“李煜东,从二班转入一班。”
“……你们好。”
镜头前他似乎有点紧张,兴许是转换环境和身份转变的原因,他还没彻底适应好。在场的人他匆匆扫过几眼,全是老熟人,而除了还算熟悉的,怎么好像还多了个以前没见过的男孩。
在场其余人礼貌跟他打招呼。
姜弋斜靠在椅背,眼皮困倦的懒得抬,坐在最边上把存在感降很低,对新来的转班练习生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
下一刻。
右手边多了把椅子,有人坐下来。
“你好,姜弋。”
“……”
姜弋掀起眼皮,顿几秒才慢慢吐出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
“啊……”
李煜东似乎不知道如何回答,欲言又止的样子倒是有些呆。还是坐在姜弋左手边的左奇函,他听见这跟梦游般的问话,拽着他旁边的人笑的直不起腰。
“哈哈。姜弋你要不低头看看呢?”
“……哈哈哈哈哈!”
姜弋闻言低头,胸前名牌明晃晃的俩字。
——姜弋。
此刻这俩字更像是傻子。
“……”
他低头闭上眼,在其他人毫不留情的笑声中沉默几秒,最后挤出几个字:“你也好。”
李煜东知道这是在跟他说,立马点头。
之后两人就没再交流。
考核,演唱会都已经结束,练习生们回归到了枯燥乏味的日常舞蹈课,他们目前主要目标就是把基础打牢,练习生最重要的事也就是这个了。
也许是之前在二班,没什么课的缘故,新加入的李煜东在舞蹈上面明显很生涩,老师毫不留情地点出他的问题,再配上肢体不怎么协调的动作,周围隐隐的有低笑声。
他喉头一紧,脸跟脖子有些烧的慌。
“再来一遍能做好么?”
“……能。”
男生声音很小,带着不自信。
所有人跟着重复那一段,可他依然跟不上其他人的节奏,动作僵硬慢一拍。
老师平静道:“再来,跟上节奏。”
他垂下眼,重复了第二遍。
结果依然没有任何转变,其他人均已经落下最后的动作,他还差一拍,慌乱下直接僵在那,在寂静的空气中缓慢垂下手。
“再来一遍。”
话落,男生捏着裤腿,脖子通红。
重复第三遍了。
李煜东觉得这次也会是一样,所有人都会整齐美观的完成,像极其适配的属于同组的零件,只有他是角落里那个并不合适,甚至是异类的螺丝。他怀疑公司让他来这里到底对不对。
心里隐隐有点退缩,动作也不知不觉间,比前几次还要僵,不出意料的,老师打断他们。
他没敢抬头,静静等待批评。
一秒、两秒。
“你怎么回事,直接站那不动了?”
李煜东刚要开口,却恍然发现那些嘲弄看戏的目光并未落在他身上,顺着视线朝某个方向看去,他听见男生平静又坦然的回答。
“有点累,动作太难记不住。”
“你前几遍不是还做的好好的……算了。”老师叹口气摆摆手,“休息一会儿吧。”
姜弋应声:“嗯,谢谢老师。”
话落,也不管其他人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自顾自地坐到沙发那,捏着手机玩跳一跳。
只是刚坐那,就有人关心询问。
“还好么?有没有头晕?”
“没有。”他接过张桂源递过来的水,见已经拧开,就喝了口,“不是低血糖。”
张桂源听完也不知道是不放心,还是不信,直接坐到他旁边,盯着人看了又看,才道:“好,我陪你歇会儿。”
男生点头:“嗯。”
还没安静几秒,最吵的人来了。
“姜弋!”
左奇函扑过来就扒着他看来看去,“是不是昨天撞到的地方又疼了?我看看……”
姜弋拽着衣服,连游戏都不玩了。
“你什么爱好老扒我衣服。”
“耍流氓?”张桂源挡住左奇函的手问。
见姜弋面色如常,左奇函这才没死缠烂打,给了张桂源一个肘击后就为自己正名。
“我是关心你,关心室友能叫耍流氓?”
两人回他:“呵呵。”
左奇函伤心地一人捶了一下。
姜弋被捶感觉不痛不痒,只当自己是练就了皮糙肉厚技能,把手机揣兜里,拽着左奇函鬼鬼祟祟的往旁边挪了挪。
“干嘛,要说悄悄话?”
“陪我练会儿。”
左奇函没问,扭头去把他们当中舞蹈很好的杨博文叫过来,“哎,杨博文。我们练会儿吧,你跳的好等会教教我俩。”
杨博文看了眼姜弋,“哦,可以。”
“我就当个观众。”
跟过来的张桂源不想加练,拖了把椅子坐那,四个人挨一块,立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角落里刚练完第四遍的李煜东停下,眼睛亮亮的询问王橹杰,他是他在场比较熟悉的人了,起码看着他练了好一会儿也没不耐烦。
“怎么样?”
对方视线朝某个方向看,“可以。”
正要再来一遍,不远处一道声音叫他。
“你们要不要一起练?”
语调随意,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抬眼看去时才发现少年连看都没在看他们,但那句话确实是在询问两人。
李煜东有点恍惚,呆愣原地。
身旁王橹杰碰了碰他,带着他走过去,垂眼注视着金棕发的少年。
“嗯,要的。”
“那我们现在开始吧?”杨博文询问。
几人点点头。
——
老师推门进来。
等他们再次排练一遍先前的舞蹈后,老师有些惊讶地看向最边上的李煜东。
“休息一会儿进步很大呀。”
男生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
中午吃饭时。
左奇函拿了两个碗递给姜弋,后者接过去打了银耳汤,盛好自己的半碗后,把另一碗满的快溢出来的慢慢悠悠地端回去,稳稳摆在桌上。
打菜的左奇函还没回来,他就坐下,捏着勺子懒洋洋地吹一口,喝一口。
他坐在最边上,汤喝到第二口,对面空位就被新来的李煜东补上,他发现自己习惯性的坐角落,新来的好像也是,而且男生放碗盘的动作刻意放很轻,说话声音也轻。
“嗨……”
姜弋也回他一个“嗨”。
面前被放下一盘盛好的饭菜,左奇函跟李煜东打了个招呼后,挨着室友坐下。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跟前那满满一碗银耳汤,霎时沉默。
来自他亲爱的室友。
左奇函:“……”
姜弋悠哉地吹着一勺汤:“记得喝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