昧着良心讲话

姜弋只有一个双人舞台，后面这几天的时间他是可以自由休息的，练舞室也可以不去。其他人舞台多，几乎每天都在排舞。

他也没真的休息，每天都被左奇函拉着去陪他排舞，姜弋总是往沙发上一坐，拿着手机给室友当摄影师。

接连几天，他都差点成习惯了。

左奇函的手机基本都在他这放着，无聊了就拿出来拍拍照，还有两次手机拿错，他不耐烦地把视频照片从微信上传给他。

“我怎么觉得你手机拍出来更好看呢？”

“你眼糊住了吧。”

姜弋传了一次就不想传了。

很多，他拍的时候也没感觉很多，结果传了几分钟才完事。

再一看相册，整整两页都是左奇函。

“哎，你相册怎么没自拍？”

身后凑过来颗脑袋，左奇函下巴压在他肩上伸手划拉着相册。基本都是乱七八糟的照片，没有姜弋自己的。

对此姜弋回答：“懒得拍。”

左奇函笑嘻嘻地说：“以后我给你拍。”

他划着划着，看到最后几张很像药瓶的，指尖忽然一顿，“你身体营养不良，有没有去医院看过？”

姜弋也看见了照片。

手机摁灭，他沉默了十几秒，点头。

“去过。”

“那还瘦成这样？庸医啊。”

姜弋没说话了。

他基本隔两个月就要去医院看病，但应该就纯心理安慰吧，反正都没什么用，药吃了作用也不大还容易有副作用，后来干脆就停药不吃。经左奇函这么一提醒，才恍惚想起，已经差不多四个月没去复诊了。

也不知道医生会不会想揍他。

不过那些他统统没说出口，只是淡淡道。

“进食障碍，不好治。”

“……”

左奇函忽然安静了，趴在他身上很久没说话。

不爱吃饭、营养不良、普通发烧生病都会变得很难熬，身体脆弱的一碰就会淤青，种种迹象好像都找到了依据。

原来是他也没办法。

“姜弋。”

左奇函叫他，姜弋点着跳一跳“嗯”了声，却没等到男生下一句话。

“喊我干嘛？”

他偏头，忘了左奇函还靠在他肩上，鼻尖擦过对方脸颊，身子一僵。

“……”

左奇函晃了神，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姜弋已经猛地往后一撤，满脸警惕地护着自己手机。

“你靠那么近干什么？”

“……我没注意。”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脑子里全是刚刚少年近在咫尺的脸，那样近的距离，连对方鼻尖的那颗浅痣都看得很清楚。

左奇函还想说点什么，就听姜弋拖着尾音“哦”了声，一脸我都知道的表情。

“你想偷师学艺。”

“……？”

他算是懂了。

姜弋的脑回路都没法跟正常人比。

“对，我想偷师……”他说着，坏笑着一把搂过姜弋揽进怀里，残忍地把人头发给揉了一顿。

“……左奇函。”

砰。

编舞老师推门进来，已经见怪不怪。

几乎每回这俩人待一块，都会时不时上演一出把对方摁倒的场面，他现在听见类似的声音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甚至今天还有空打趣：“哟，换姿势了。”

左奇函乐呵呵的：“新研究的，不错吧？”

姜弋：“…………”

姜弋反手把他嘴堵上。

——

距离演唱会前二天。

所有人按照舞台顺序呈现，团舞结束后，他们坐在一起，开始依次演示双人舞台。

姜弋排在最后。

此时左奇函将要开始，他把手机递给他，其实是想着等会跳舞不方便让他保管，但姜弋当了几天的专属摄影，习惯性地解锁，点开相机。

流畅熟练的动作，倒是把旁边的杨涵博给惊到了，他仗着姜弋夸过他，很是自来熟。

“等会能不能也帮我拍两张？”

“行，可以。”

杨涵博美滋滋地笑了笑，往姜弋那边又挪过去了点，两颗脑袋凑到一起盯着手机屏幕。

还很捧场地夸：“姜弋，你拍照技术太棒了，我都快认不出这是左奇函！”

姜弋尴尬地哈哈一笑，镜头往旁边一移。

“……刚拍的是编舞老师。”

杨涵博：“……”

左奇函回来时还在喘着气调整，拿过自己的手机随便看了看，就当场给杨涵博示范了一遍如何正确地闭眼夸室友。

“技术不错呀，你知道吗，每次你都把我拍的特别帅啊，不愧是我室友。”

姜弋高兴地拧开瓶盖把水递给他，“好兄弟，懂我。”

杨涵博把脸一扭：“……呵呵。”

昧着良心讲话，我看不起你！

——

“最后两位，王橹杰和姜弋。”

因为上次舞蹈考核姜弋让人意外的表现，他们一上场，所有人都没再说话，认真观看。

两人动作到位，配合的很好。

张桂源直勾勾盯着，他听着周边因两人互动而传来的笑声，就像在看某个评分很高大众都在称赞，而自己却无法理解的电影，就是怎么也笑不出来。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受，忽然就不是很想看。

坐在他身旁的杨博文表情没好到哪去，但与他的心境完全不同。

很复杂。

姜弋回归那天，杨博文并没有多关注。

但随着舞蹈考核被压一头，他忍不住地去注意到这个很耀眼的少年。所有人都知道的，姜弋是他们当中接触舞蹈时间最短的，却靠十五天拿了第一。

要说没有不满，是假的。

他想过很多可能，也许是四年没接触跳舞这事根本就是假的，也许是拼命练习考核题目撞运，也许是老师受高层指示故意给高分，但也许。

——是本来就有天赋。

总之，各种猜测在他脑子里转了不知多少圈，乱七八糟的缠绕着，想强行不去想都难，所以他对姜弋从来都是看好戏的心态。

直到现在，他终于看清楚。

考核结果实打实的是姜弋的水平。

他对身体幅度的把控，细节的处理，都好似已经在舞蹈这条路上走了很多年。却又不是单纯依靠时间积累就可以，那种融合贯通感，要有天分。

“姜弋。”

结束，姜弋听见杨涵博叫他。

“怎么了？”

“没事。”男生扬起好看的笑，发出真心实意地夸赞，“就是觉得你好厉害，回来一个月跳的比我们还好！”

姜弋被他夸的挺不好意思，往左奇函身边一坐才发现，其他人看自己跟王橹杰的眼神，都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刚想问室友，转头发现对方表情更怪。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跳太烂了？”

“……没有。”

左奇函强行把脸上的情绪转换为微笑，捏着手机的指尖都在发白，“你跳很好，尤其是跟他的互动也特别好啊。”

姜弋不信：“那你一脸便秘样？”

左奇函：“……”

姜弋收到了来自室友的肘击。